你打老三也好,骂老三也罢,他都不生气,也不记仇。咱们骂他是倔驴,他从来都是笑嘻嘻的答应。他是好孩子,是我们,是我们不好,逼的他犯了病。
他最在意的不就是咱们吗?可我们总是吵架,太后,皇后,咱们一家子都跟着不得安宁!这些年,咱们吵得反反复复,他现在又跟着索额图一起蹲大牢,这样的环境,他如何受得住!”
太子说的实在恳切,皇上也跟着掉起了眼泪。
他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行了,别说了。”
“不!我要说!”
太子哭道,“我对不住皇阿玛,我不懂事,我偏向索额图,总让皇阿玛伤心。可我……可我忍不住……
老大总找茬,老八借着媳妇娘家的关系,到处收买人心,我不安稳!我真的不得安稳!我总怕您会去选择更好的,我怕啊!我怕极了!我怕您丢下我,怕您对我失望!我拼命地招揽官员,看见什么都想攥在手里!我想抓住一切,张开手一看,我其实什么都没抓住。
我也只能跟皇阿玛发脾气,我什么都想要,我想要皇阿玛信任我,保护我,我想要权力,想要大臣们都来支持我……
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婪了,都是我的错!”
太子说话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完全失去了逻辑和分寸。
皇上只是哭,拍着太子的后背,一句话都说不出。
父子俩哭了半晌,太子哀求道:“求皇阿玛饶了老三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皇上点头应下,“好好好,我这就下令放了老三。你……你很好,你也是好孩子,心里惦记着兄弟。”
说完了三阿哥,接下来就是索额图了。
太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那……皇阿玛,能不能,能不能饶索额图一命。”
皇上又生气了,“你说你知错了,怎么还在为他求情?”
太子又开始痛哭,“皇阿玛,这么多年的亲情,我如何说放就放下!就拿老三举例子,今日我不来求情,过些日子您也是要轻拿轻放的。您一直心软,难道忍心把那个傻子打死吗?
索额图有罪,他辜负了圣恩,他贪财,他横行霸道,但他有万般不好,他待我好啊!我现在立刻跟他撇清关系,皇阿玛敢信吗?啊?您敢信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您就让他来照顾我,那时候您与他君臣相得,如今走到今日,确实是他不知满足,咎由自取。可是……可是……我真的放不下……”
太子哭得几乎要昏过去了,“我怎么能放得下!那时候你们两个都待我好,我可以不要兄弟,可以不要太子妃,甚至连孩子都能舍弃,只要能回到小时候,我可以不当太子!可是世道怎么就变了,你们两个为什么就掰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太子说的实在,越是实在,越叫人信服。皇上也不明白,好好的臣子,好好的儿子,怎么渐渐的就离心离德了呢?
皇上板着脸,看样子是不肯松口。
太子哭得累了,眼泪弄得伤口刺痛。
他艰难地磕个头,浑身没力气,“儿子今日逾越了,请皇阿玛恕罪。只要您不怪罪老三就好,儿子不敢奢求太多。那些过分的话,皇阿玛就忘了吧!”
皇上想了想,“你和老四先回宫吧!至于索额图……我要再想一想。”
太子大喜,连连叩头,“多谢皇阿玛开恩,多谢皇阿玛开恩!”
皇上不耐烦地摆手,让他退下。太子不敢再多话,忙退了出去,拉上老四一起离开。
两人坐上回宫的马车,车里没人,车夫在前头,太子这才放心说话。
“我特意提起索额图,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原谅他。”
太子叹道,“其实,朝中很多人都觉得索额图还能救一救。毕竟是赫舍里氏,况且又立下过许多功劳,官场上一时的失势不算什么。”
四阿哥忙道:“好糊涂的想法!朝廷官员给索额图求情,无异于找死!皇上在意太子殿下,便不可能留着索额图,众人为索额图开脱,这是结党营私,逼迫皇帝!皇上最烦这个,求情便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