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元凯强自镇定地安抚。
她身后跟着一位乳母,手里牵着一名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那孩子生得白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风舒和云眠。
风舒二人随着吴元凯匆匆往内室走去,云眠在经过那小男孩身边时,见他仰着小脸望着自己,便趁着旁人未注意,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宽慰的笑。
进屋后,吴元凯几步抢到床榻前。云眠跟在他身后,看见一位老妇人仰面躺着,身体僵直,双眼上翻,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异响。
“母亲,母亲。”
吴元凯焦急地唤了两声,又问身后的老大夫,“王大夫,我母亲情况如何?”
那王大夫回道:“吴大人,老夫人口眼歪斜,四肢拘急,痰涌气闭,此乃风中脏腑,凶险异常。好在老朽方才已施以针刺,总算暂缓了病势。”
风舒也走到床边:“吴大人,请让我看看。”
吴元凯连忙让开,风舒在床边凳子上坐下,手指搭在老夫人的腕上。
室内顿时静了下来,只余下老夫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云眠对医理一窍不通,只屏息凝神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风舒专注的侧脸上,心中暗忖,这人还有几分本事,竟然还懂医术。
他听见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看见那小孩就站在门口,担心地看着床上。
“小公子,别担心。”
乳母赶紧将他抱走。
片刻后,风舒松开手,转向吴元凯,神色凝重而诚恳:“吴大人,老夫人脉象弦急,气血逆乱,确是中风重症无疑。此症凶险,关键在于及时化痰开窍,平肝熄风。老先生方才已施过针,处理得已是极为妥当。”
他说着,又转向王大夫:“老先生经验丰富,于用药分寸定然远胜于我,后续用药施针,还需倚仗老先生妙手。”
“灵使过谦了,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尽好本分。”
王大夫原本虽然不敢吭声,但还是对吴元凯请来灵使不满,觉得是信不过自己的医术,此时竟然得了灵使的肯定,顿时眉开眼笑。
既然吴老夫人没事,风舒便起身告辞,云眠也不会再呆在这里,随着他一道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回廊下,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眠看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加快两步与他并行,出声问道:“你竟然还懂医术?”
风舒嘴角噙着一抹笑:“不懂。”
云眠脚步一顿,愕然道:“不懂?那你为何在给吴老夫人诊治?还说得头头是道?”
风舒坦然道:“反正那郎中也诊治出来了,我顺着他说就行了。”
他继续迈步往前,云眠却停在原地,只觉得这个人行事着实令人费解,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风舒察觉他没跟上,回头问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云眠立即忘记自己的腹诽,小跑着追了上去,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风舒没有回答,只一脸高深地大步往前。云眠被勾得心痒,追在他身旁不住追问,脑中已闪过七八个猜测。
风舒终于停步,转过头,看着云眠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微动,似乎就要开口,却又忽地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