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软软晃了晃,却依旧双眼紧闭,悄无声息。
一种深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秦拓,他立即俯身,将耳朵贴上云眠心口。当那平稳的心跳声传入耳中,他高悬的心脏这才落回原地。
他坐起身,虽然知道云眠并无大碍,但方才这瞬间的恐惧犹在,双手依旧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这支商队往来于两城,和守城士兵颇为相熟,所以盘查只是走个过场。领队出面打了个招呼,说秦拓和云眠是自己亲戚,士兵便将他们放进了城。
云眠睡了沉沉的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没那骡车里,而是躺在床上。秦拓就坐在床边,眼底带着血丝,见他醒来,便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云眠也下意识弯起了眼睛。
“这是哪儿呀?”
他小声问。
“我们已经到了河阴城,这是住进了客栈里。”
云眠想伸出手,去摸摸秦拓的眼,却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他从小就很熟悉这种身体感觉,便小声问道:“娘子,我生病了吗?”
“嗯。”
“那我会死吗?”
“不会,你会好起来的。”
秦拓伸手,捋开他额前的碎发:“以后别再替我压制魔气,就会好起来了。”
“魔气是什么?”
云眠问。
秦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就是我喊痛的时候,你不要管我。”
秦拓反复想过,觉得这几日云眠的反常,包括嗜睡、无精神、不肯吃饭、脸色越来越不好,都是因为替他压制魔气,而损耗了自身。
“但是不行呀,你很痛的,有些坏东西在你身子里到处跑,我要管住它们。”
云眠摇着头,声音轻软却认真。
他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要被棉被淹没了似的,苍白着一张小脸,眼睛里却盛满了担忧。
“我都是做出来给你看的,这是假的,装得越真,身子就越不觉得痛。”
秦拓说着站起身,对着旁边的凳子就是一脚,随即一声痛呼,抱着脚跌坐在床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云眠吓了一跳,立即爬起身,要去看他的脚。秦拓却瞬间恢复如常,语气轻松:“你看,都是装的,一点也不痛。”
但云眠却不依不饶,非要他脱了靴让自己看看脚趾。
秦拓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我说了,我不痛的,这是假的!假的!假的!明白吗?”
他语气逐渐严厉,声音也越来越大,云眠一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