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秦拓沿着小径往前走着,虽已理清思绪做好了打算,但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段幻象。
他无须向任何人求证,心里便已笃定,那便是母亲的真实模样。他一遍遍在心里描摹母亲的眉眼,记住她的一颦一笑,反复回味,心头酸楚。
可总有人将母亲与那魔君夜阑扯在一起,就连幻象中也要让他们情深款款,实在是可恨。
村头那间空屋子,虽久未住人,但房屋挺坚固。院子里生着几丛翠竹,风过时簌簌作响,添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清幽。蓟叟说云眠每日要泡灵泉,这里离那灵泉也近,正合适。
秦拓将屋内收拾出来,抹去积尘,铺上干净被褥。灶房锅灶齐全,白影给备了一小袋米粮和油盐,足够吃上一阵子。
秦拓回到药庐,先去了蓟叟的屋子。蓟叟神色如常,叮嘱了云眠的调养事项,又让白影包了几贴药,说时每日都会去查看云眠的恢复情况。
秦拓态度毕恭毕敬,问什么答什么,却不会说半句多余的话。蓟叟也不再多言,只低头拣选药材。
秦拓退出屋子,穿过回廊时,分明感受到一道目光透过窗棂盯着自己。他只若不知,继续往前走,在转角处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三天,云眠一直昏昏沉沉,时睡时醒。那小鲤晨昏都会来一次,给云眠请安,但总是没撞着他清醒的时候。
直到第四日,蓟叟照例来诊治。他检查过云眠,点点头:“新鳞已生,痛楚大减,今日起换个药方,不用再加镇痛安神的药材,他也就不会再昏睡了。”
每次蓟叟来,秦拓都有些紧绷,怕对方问起什么难以应答的话,暗自准备着应对。但蓟叟只谈云眠病情与调理,其他一概不提。这般下来,秦拓渐渐松了心神,偶尔甚至觉得,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云眠不再昏睡,精神眼见着好了起来,当天便能下地走动。只是新鳞生长,浑身痒得钻心,倒比先前的疼痛更难熬些。
“娘子你给我抓抓,呜呜……”小龙在秦拓膝上扭来扭去。
秦拓握住他两只不安分的爪子:“不能抓,新生的鳞片太娇嫩,会挠坏的。”
“可是好痒呀,你给我抓抓背,我够不着……”
“就是要你够不着——不准变成人形,变回去!”
小龙被勒令保持原形,也就没有胳膊可以反过去挠背。他两只爪子太短,只能挠挠肚皮。
秦拓见他将肚皮挠得呼哧响,又用软布将那四只爪子都裹上。
小龙痒得浑身扭动,抱着秦拓的腿哼哼。
秦拓便取来药膏,为小龙涂抹全身。这药膏虽不能彻底止痒,但冰冰凉凉,会让小龙舒服一些,不再那般焦躁难耐。
云眠见不能挠痒,便四处寻找能蹭痒的地方。去床沿上蹭,墙上蹭,桌腿上蹭,院子石头上蹭……
秦拓发现了会制止,他便趁秦拓没注意的片刻,抓紧时机凑上去,飞快地蹭上两下。
“你去院子里玩,别杵在这里,当心我一脚把你给踩扁了。”
秦拓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小龙站在灶角:“我不,踩扁就踩扁。”
秦拓开始淘米,小龙瞧他无暇顾及自己,眼珠子转了转,趁机把背贴上灶沿,忙不迭地开蹭,一脸窃喜。
“又在蹭!”
秦拓头也不抬地警告。
云眠吓得一哆嗦,嘴上却道:“才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