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夫妻走了进来,有些拘谨,特别是中年妇女,更是羞愧地不敢看他们。
反倒是中年男人,站着,面色严肃:“对不起,刚刚是我举报了二位,这事是我多疑了,对不起二位,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中年妇女也满是歉意道:“真不好意思,我这爱人是干侦察兵出身的,就容易疑神疑鬼,不好意思。”
林舒有点生气,但现在的场合也不适合理论,只冷淡地“嗯”了一声。
顾钧也没说什么。
姚芳萍对中年夫妻没啥好脸色,嘀咕道:“顾钧同志在咱们生产队可是劳模,而且还助人为乐,白白给人诬陷成小偷了,要是拿不出证明自己的东西,说不定还真被当成小偷抓去公安局了?”
中年妇女都直接臊红了脸,中年男人也似乎屏住了呼吸,随后重重呼了一口气,说:“同志,实在抱歉,为表歉意,我会亲自写一封道歉信。”
顾钧一听就觉得麻烦,还得把自己的生产队地址给他们,所以就开了口:“不用了。”
林舒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我相信这位同志初衷是好的,相信之前也做过好事,但请下回再有这种情况,不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子下举报,而是在举报时保护好被举报之人的隐私。”
“毕竟届时就算证明了清白,也难免会有认识的人,流言传着传着,在别人眼中就会变成真的。”
“到时候,这小偷的名头,我们想摘也摘不掉,孩子也会被人说成是小偷的孩子。”
中年男人原本还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勇于承认就成,但听了她的话,也生出了羞愧之心。
再次道歉:“实在抱歉。”
林舒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路程,这个隔间格外安静。
姚芳萍觉得气氛太尴尬了,和林舒约定一块回生产队后,就回了自己隔间。
林舒睡觉,顾钧就抱着孩子坐在床尾,拿出那本《工业基础知识》来看。
中年夫妻看了眼顾钧手里的书,怕冒犯,又立马收回了视线。
顾钧和那对中年夫妻也没有什么交流。
等到了中午,顾钧拿着装着饺子的饭盒去规定的车厢,花了一分钱装了半饭盒的开水泡饺子。
这天,饺子冷了,面也就硬实了,吃着不好吃,泡两分钟开水,饺子皮软了,饺子馅也热了。
吃了这一顿,林舒就让顾钧也去睡一会儿。
坐七个多小时的火车,哪怕是硬卧,但因为人多,卧铺不是封闭的,脱了鞋袜有脚气或者两三天不洗澡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林舒被熏得头昏脑胀,快要熬不住的时候,终于到了广安市。
他们也没有等乘警过来提醒他们,也不想再让举报人给他们道歉,而是直接下了火车。
下了火车的那一刻,林舒感觉活了过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姚芳萍已经在车站等着他们了。
她们先带着孩子往生产队的出市口走,顾钧则去齐杰堂叔家,也就是齐主任家拉自行车,然后在市道口汇合。
临近夜晚,特别冷。
姚芳萍和林舒挨得紧紧的,问:“你抱孩子累不累,要不我抱会?”
林舒一眼就看破她:“不累不累,抱着更暖和,别和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