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明码标价,从机场贵宾通道接送到晚宴主桌座次,每一个环节都能被精细地拆分成VIP套餐待价而沽。
国内早有专门操盘此道的文化公司或智库,将招商方案做得如同IPO的招股书,首席冠名200万,战略合作伙伴80万,连“支持单位”的名额都要15万起等等。
更有甚者,一些诺奖得主在不知情或半推半就中,沦为某些项目“站台”的背景板。
管你是研究噬菌体的还是探索量子纠缠的,只要往台上一站,与主办方领导握手微笑、手举某个产品或背板合影,底下那些渴望转型升级或寻求政策支持的老板们便心潮澎湃。。。。。这可是诺贝尔奖级别的背书!
尽管大师可能连该产品的成分表或技术原理都一窍不通,但只要那奖牌是真的,这智商税就收得“理直气壮”。
更有组团“收割”的模式。一个人来怕孤单?影响力不够震撼?那就打造一个“全球顶尖科学家高峰论坛”,一口气邀来五六位诺奖得主,排排坐,分果果。
主办方凑齐一桌“诺奖局”,面子里子赚足,活动规格瞬间拔高到“国际顶尖”。
大师们则顺道旅旅游,赚点丰厚的外快,双方各取所需,其乐融融。
最绝的当属“长期合作”模式。在某些三四线城市或新兴开发区,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某某诺贝尔奖得主工作站”或“国际联合实验室”的牌子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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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大师并非常驻于此焚膏继晷搞科研,那只是他授权挂个名,每年或许飞过来一两次,参加个仪式、拍些宣传照,其余时间,这块牌子便是当地招商引资、申请项目、提升区域品牌价值的“金字招牌”。
说到底,这是一场周瑜打黄盖的生意。
需求方将“诺奖”乃至其他顶尖学术头衔捧上了“神坛”,视为点石成金的魔杖,供给方则顺梯而下,将学术声誉进行合乎市场规律的变现。
只是苦了那些真正怀揣求知欲的学生或研究者,他们可能支付了不菲的会议注册费,挤在人群里,最终只买到了大师因长途飞行和时差而略显疲惫的侧影,以及可能早已讲过无数遍、缺乏新意的“标准演讲”。
知识,在资本与名气的合谋下,有时会异化为一场精致的表演。
晚上在颐和园无尽意轩的活动,便带有几分这类“商业沙龙”的色彩。
出资方是国内一家颇具实力的民营书商,意图显然不止于文化交流,更想借此平台,汇聚一些人脉,沾染些许“哲思”的光晕,为自身的文化品牌镀金。
据说届时会有不少文化界、出版界乃至商界人士到场。
哈老爷子的出场费具体几何,李乐不得而知,但他只知道,自己依旧稳稳地拿着那六百欧,学术助理的“工钱”。这很公平。
晚饭燕大做东,在勺园摆了一桌。
别看李乐在燕大待了这些年,吃过的食堂饭菜能堆成小山,但这种规格的招待宴,除了上呲森女模特内特来访时跟着导师惠庆蹭过一次,今日算是第二回。
本着“吃回点这些年为建设燕大餐饮事业做出的贡献”的朴素心态,李乐在席间并未过于拘谨,该举杯举杯,该翻译翻译,该吃吃,该喝喝。
马主任坐在他对面,几次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悠着点”的暗示。
李乐只当没看见。
待老爷子放下筷子,李乐也心满意足地结束了战斗。
移步去颐和园的时候,还时不时打个嗝,偶尔探出头来,又被迅速按了回去。
车子从燕园出发,沿着颐和园路往西北方向开。
到的时候,正是傍晚。穿过仁寿殿、玉澜堂,沿着蜿蜒的石径往北走。石径两旁老树参天,苍松翠柏,枝干虬曲,在暮色里显得苍劲而沉默。
昆明湖上,落日熔金,暮云合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