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期基金下来,如果能幸运地投到那么三四个真正伟大的公司,就算是非常成功了。”
“伟大?”顾元浩问。
许辰点点头,“对。伟大的标准,在我看来,很直接,它得是细分行业里无可争议的第一名,或者有极大潜力冲到第一,它的商业模式得足够扎实,能做时间的朋友,而不是昙花一现,最终带给投资人的回报,至少得在六到八倍以上,上不封顶。而能不能投到这样的公司,”
她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历经世事的淡然,“三分靠时运,七分,靠的就是前面说的这些笨功夫磨出来的眼光。时运来了,你得接得住;时运没来,你得熬得起,拿得住。”
一番话说完,顾元成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对顾元浩道,“听见了?许总说的这些,才是真家伙。是人家用真金白银和时间,在市场上买来的经验。”
“不是你课堂上那些,学会了就能考一百分的公式。是在失败和教训里,拿刀刻在自己骨头上的。”
顾元浩深吸一口气,再次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这次他杯中的酒,比方才又满了一些,“许总,我敬您。听您一席话,胜读……好多书。真的,受教了。”
许辰笑着与他碰了杯,“这有什么,我这人笨,只能用些笨功夫。”
“许总这是谦虚了啊,”顾元成放下酒杯,摸了摸上衣口袋,又翻了翻裤兜,眉头微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烟没了。”他看向顾元浩,“去,元浩,跑个腿,去门口小卖部给我买两包烟,点五的。”
顾元浩看了眼哥哥,又看了眼许辰,“哦”了一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出了包间。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听着那轻快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渐行渐远,许辰收回目光,看向顾元成,眼中笑意深了些,带着几分了然与打趣,感慨道,“顾总对弟弟,真是爱护得紧。方方面面,都替他想着。”
顾元成靠在椅背上,望向窗边的那盆文竹,叹了口气,“这小子,人是聪明的,学东西快,心眼也活。可就是年纪小,没经过事。年纪小,那些聪明就多是些小聪明,看得不远,也沉不住气。得有人在前头引着,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得敲打两下”
要不然,那些小聪明,就容易变成惹祸的根苗。”
许辰点点头,“年轻人嘛,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关键是,得给他对的事去经,对的人去见。在办公室里打印文件,看到的都是平整的A4纸,跟着项目上谈判桌,哪怕只是旁听,看到的才是真刀真枪、唇枪舌剑。见识了真正的丛林,才知道该怎么走路,怎么护食,又怎么与人合作分食。”
说着,话锋一转,目光里带上了些许试探,“不过,有顾总这样的兄长,元浩已经比大多数人幸运太多了。”
顾元成点点头,算是认可这个说法。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先给许辰斟满,又给自己倒上。
“许总,”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许辰脸上,语气随意,“最近,还在做‘对缝’的事儿?”
“对缝”这个词,在生意场上,不好听,但意思很明确。
许辰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总这话说的,现在有个时髦词,叫价值发现者。做的是资本运作,企业服务,帮有潜力的公司对接合适的资源,也帮手里有资源的,找到能下金蛋的鹅。”
“说得再崇高一点,是帮助企业实现其应有的价值,推动产业资源的高效配置。怎么到您嘴里,就成‘对缝’的了?”
“价值发现者……”顾元成玩味着这个词,也笑了,“是,这个说法好,雅致,也准确。”他端起酒杯,与许辰轻轻碰了一下,两人各自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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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那许总这次,又发现了哪家的价值?”
许辰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彭洪安。”她吐出这个名字。
顾元成正在夹一块素火腿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又将那薄如蝉翼的赭红色腐竹片塞进嘴里。
“哒能?他们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哇嘎嘎那边官司打得一地鸡毛,舆论场上也是灰头土脸的。这时候,他们还有心思发现价值?”
许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公司运作模式的从容,“有麻烦,不代表不做事。恰恰相反,越是这种时候,他们越需要新的故事,新的增长点,来对冲负面消息,安抚总部,也给资本市场一个交代。”
“对他们来说,寻找优质的本土合作伙伴,进行战略投资,是既定策略,不会因为一两个项目的波折就停下来。”
顾元成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一闪而过,“不是做事情,是……搞事情吧?看上了哪家?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