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能规划,这是将技术转化为商品的必经之路,也是资本最密集的环节。
李乐的策略是贴近资源,贴近市场,梯度布局。
正极材料,计划放在川省和赣省,靠近锂资源,且当地政府对锂电产业有招商优惠。川省天齐锂业的碳酸锂,赣省宜春的锂云母,都可以就地转化。
负极材料,看中了云贵蒙地区,那里电价低廉,且距离针状焦原料和自建电厂都不远,石墨化这个“电老虎”环节的成本能压到最低。
电解液和隔膜,准备放在长三角,那里化工配套齐全,技术人才密集,且贴近下游电池客户。
至于电池组装厂,那个吊州的电池厂,一期产能规划1GWh,以及明年年底投产。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国内动力电池产能超过1GWh的厂家屈指可数,而“863”计划电动车重大专项正在酝酿下一阶段的产业化扶持政策。
而产业链整合与生态构建,这才是李乐野心的最终呈现。
纵向,通过万安旗下的投资公司,参股了赣省一家锂云母提锂企业、川省一家锂辉石选矿厂、一家鹏城的电池管理系统设计公司,以及一家甬城的锂电池结构件供应商。
横向,他推动实验室与几个院校共建联合研发中心,与国内少有的,已起步的电池企业开展材料共同开发。
这一切布局,像一张缓缓展开的星图,而隔膜,是星图中尚未点亮的关键一颗。
电池隔膜,那片厚度仅10-20微米、布满纳米级微孔的塑料薄膜,技术壁垒极高。
国内市场,高端隔膜几乎全部依赖进口,脚盆的旭化成、东丽、住友化学,以及丑国的Celgard,垄断了绝大部分市场份额。
一片A4纸大小的隔膜,进口价超过10元,占到电芯成本的20%以上。而隔膜的性能,孔隙率、透气性、穿刺强度、热收缩率、浸润性,直接决定了电池的安全性、循环寿命和功率特性。
李乐早已盯上了这块“黄金薄膜”。
艾斯K,这个南高丽的化工巨头,成了他眼中的理想跳板。
艾斯K是亚洲最早介入锂电池隔膜研发的企业之一,其旗下的SKC公司,早在04年就开始了锂电池隔膜的试生产,虽然工艺尚不成熟,产能也小,但其在高性能聚烯烃合成、薄膜拉伸方面的技术积累,正是李乐急需的。
更重要的是,艾斯K拥有成熟的石化一体化经验,从原油到化工品,产业链完整。
直接用钱买?且不说对方卖不卖核心,就算卖,也必然是天文数字,且会附带苛刻的限制条款。用市场换?当时的国内锂电池隔膜市场,规模尚小,吸引力不足。
李乐找到的筹码,是“煤”。
确切地说,是利用国内相对丰富的煤炭资源,通过煤气化制合成气,再经甲醇、甲醇制烯烃(MTO)这一新兴路径,生产出乙烯、丙烯,进而生产聚乙烯、聚丙烯。
这是一条旨在部分替代传统石油路线的“煤化工”路径。
对于艾斯K这样在全球石化领域面临中东低成本油气资源和后发者追赶压力的巨头而言,参与大陆的煤化工的发展,特别是其中高技术含量的烯烃衍生品方向,具有战略意义。
这既能切入巨大的内需市场,又能为其传统的石化技术找到新的应用出口,还能在未来的能源和原料路线竞争中占据有利地形。
于是,李乐与崔泰元,这位艾斯K集团会长的三公子、实际负责化工新材料业务的副会长,开始了长达两年的接触与试探。
核心始终围绕着一个构想,以万安的煤资源和中国市场为依托,以艾斯K的化工技术和全球网络为杠杆,共同投资建设煤制烯烃及下游新材料项目。
这个构想很大胆。此时的国内,煤制烯烃还只是个“示范”概念。国家对这类项目审批极严,能耗、水耗、环保指标都是红线。但李乐看到了政策缝隙,国家鼓励“煤炭清洁高效利用”,而煤制烯烃是煤炭从燃料向原料转化的重要路径。
更重要的是,如果项目能带动下游高附加值新材料的发展,解决“卡脖子”的进口替代问题,那么获得“路条”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两年间,双方的团队进行了多轮技术交流和可行性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