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揣刀将葡萄枝放下,用手揉着小白老,“那园子里采果、修枝、种花,山下的平整地上再种些菜,安排百来个女工是够的,给她们地,靠果子和菜,她们也能养了自己。”
“嚯,你还想养百来人?你还有什么不想干的?”
“我就是觉得,女人活在这世上,太难了,活着难,谋生难,想做点儿好事儿是难上难,想做点儿坏事……还没等如何呢,千错万错,都被她揽到了自己头上。”
倾盆大雨下,字字是恨,字字是惦念,像是天罗地网里挣不脱的雀,看见莺鸟死了,就恨自己生来有嗓子会叫,恨叫声引来莺鸟,恨自己将莺鸟害死在了罗网。
昨日在山顶没有叹出来的一口浊气,到底是被沈揣刀吐在了自己祖母面前。
“真正该死的被千刀万剐那是罪有应得,明明是为人报了仇的,反倒活不下去了。”
沈梅清没有说什么道理,只是抬手,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三下:
“七神像我还没画,你去后头的空祠堂里跪半个时辰静静心,饭时才能起来。”
沈揣刀站起身,转头往亭子外去。
“你把小白老放下。”
“让它陪我一起静心。”
沈揣刀举起小猫晃了晃,可怜的小白老四腿张开喵喵了两声,挣扎无果,“祖母,那葡萄好吃,我走的时候给我提一篮子。”
看着她的背影,沈梅清轻轻叹息了一声。
也只在祠堂里闲散清静了半个时辰,沈揣刀在维扬城里奔波了一个白日,到底是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往织场赶去。
提着六七斤的葡萄,她刚在织场门前停了马,就看见有人提着灯站在那儿。
“徐娘子?要上山吗?”
“沈姑娘,我是在等你。”
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的女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轻声说:
“今日公主殿下身边的女官来了,明日我就得走了。”
“恭喜徐娘子,以后鸿图大展……”
“沈姑娘,我能劳烦您陪我再去一趟山上吗?”
说话时候,徐幼林微微俯身:
“我想当着她的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