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档有人担,我这边好往下排活。”
小许也跟上。
“名单要是今天能记,我回去就能稳住那边几户。”
仓口会计干脆把本子朝前一推。
“期限写上,我账也好挂,不然来回改,谁都烦。”
这一下,味儿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谁嘴上会不会说,而是谁肯把责任写上纸。孟科长原本想借今天先把“模糊收口”坐实,先收,再慢慢放。现在张成飞没和他抬杠,也没陪他转圈,只把最要命的三处当众撕开,逼得这事不能只停在一层好听话上。
孟科长最终没失态,只把茶缸往里收了收。
“那就先按你们说的,延缓名单、归口签字、复核期限,会后整理出来。原则照旧,细项补齐。”
这话一出,屋里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谁赢了,而是因为交接这张网,总算没被一句“整顿”兜得看不见孔眼。纸上的新规矩开始往实处落,旧的那套“先听上面一句再说”的路子,也在这一刻露出了旧相。
张成飞没再追。
他把底账合上,动作很轻。
“厂里立规矩,下面认。可让人认的,得是明白规矩,不是糊涂口子。”
会散的时候,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出几声干响。方主任收本子快,神色却稳,像是知道这只是交接的第一道坎。孟科长起身时脸上还端得住,只是没再提那句先压全场的话。
刘海中落在后头,望着人群散开,闷闷地吐了口气。
“现在这规矩,真不一样了。”
没人接他。不是没人听见,是这句话根本不用接。旧规矩靠资历,新规矩靠落纸,今天这桌子上已经分明了。
走廊里风有点凉,吹得墙上通知纸边轻轻掀起。有人压低声音议论,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怎么交代,还有人脸上那点看戏的轻松没来得及收干净,就先换成了发紧。
张成飞没停步。
明场上这一碰,碰出来的不是输赢,是一条能不能往下走的缝。嘴上占理不算完,真要落下来的,是他手里那口锅底能不能先把第一拨人拉回来。
热芭昨晚分出的那一摞名字,这会儿在他脑子里已经不是纸了。谁先动,谁先回,谁是假急,谁是真缺,都得顺着票路往人路上落。会桌上把口子拧住了,只能算起手,接下来这一刀要是真切下去,才见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