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原口,得有改口人,得写用途,得点出被压的是谁,还得给出回头复核的日子。
东西没抢回来,口子却被钉住了五个眼。不是赢大局,是先把最滑的那层皮撕开一道缝。
孟科长把章重新攥紧,指节都发白了。
“以后都这么盖?”
“都这么盖。”许副组长回得很快。
“少一项呢?”孟科长又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张成飞没让这句话落地。
“少一项,不划。”
这一句像锤子落在铁砧上,短,硬,没有商量。
孟科长盯着他看了半天,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把章往印泥里重重一按。
外头人早散了,走廊尽头偶尔传来搬桌子的磕碰声。屋里只剩签字、翻页、盖章,一下一下,都不急,却让人听得心里发紧。
方主任签完名,手背上筋都鼓着。热芭把三摞纸夹好,最上头那页写着几个字,外部订单料口待核。棒梗站在门边,鼻子里呼出白气,看着那张越铺越大的表,闷了半天,才低低说一句。
“半车东西还是没回来。”
“嗯。”张成飞把最后一页留档推过去,“没回来。”
棒梗不甘心。
“那今天这算啥?”
张成飞抬手敲了敲桌上的表。
“算给他们立规矩。今天抢不回来的,明天未必追不回来。可今天要是什么都不钉,往后谁都能一句保生产把东西吞干净。”
棒梗这才不说话了。
许副组长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他回头时,先看了眼热芭手里那摞“待核”,又看向张成飞,眼神里没有白天那种单纯压人的冷,倒像是看见了一件顺手又碍手的工具。
“纸面上的门道,你懂得不少。”
这回没人接话,连棒梗都闭紧了嘴。
走廊里有人催了一声“许副组长”,像是在提醒下一场会。
许副组长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目光却还落在张成飞身上。外部订单料口已经被他抬进表里,明天再把生产线改造碰头会一扣,纸上的争口就要被拖到现场去验真假了。
他笑了笑,不冷不热,像是顺手丢下一根钩子。
许副组长离开前留下一句话:既然张成飞这么懂流程,明天生产线改造碰头会,也请他旁听。
孟科长那只手既然先搭到了票口上,张成飞也就知道,这一阵真正先要争的,不是面子,是锅底。
许副组长那句“明天生产线改造碰头会,也请他旁听”才落地,张成飞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把桌上那几张留档纸拢齐,往方主任面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