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站在门口,也没动。雪一下来,这几道空烟囱就比什么话都顶用。前几天还能说统筹,还能说交接,还能说先顾生产,现在再说,谁听谁心里都发冷。
没多久,秦淮茹就踩着雪回来了,脚步又急又碎,脸冻得发白。
热芭迎上去。
“几家?”
秦淮茹喘了口气,声音都绷紧了。
“三户,都是老人。冻了一宿,炉子摸着都冰手。街道那边已经有人去找王主任了,再拖下去,真要把人拖出毛病来。”
她说到最后,牙根都咬上了。
热芭神色一沉,立刻把话记死了。
三户老人。
冻了一宿。
街道已经去找王主任。
这几句摆出来,谁想打哈哈都打不过去。
张成飞走下台阶,靴底踩进雪里,咯吱一声。他看了眼那几家方向,只说了一句。
“够了。”
秦淮茹和热芭都听懂了。
等的就是这一下。
院门里外渐渐有了动静。有人开门扫雪,有人缩着脖子往外看,先看雪,再看烟囱,脸色一下一个样。
许大茂抱着胳膊从屋里出来,冻得直跺脚,手搓得飞快,嘴却比手还快。
“哎哟,这雪可真会挑时候下。”他斜着眼往张成飞那边瞄,“张主任不是有办法吗,怎么连煤都弄不来?”
这话一扔出来,院里好几家都停了手。
许大茂见有人听,更来劲了,往前凑了半步。
“前阵子话说得那么满,这回真缺户都冻一宿了,总不能还让大家干等着吧?”
热芭眉心一拧,刚要开口,张成飞先转过脸去。
“你这么着急,是替谁问?”
许大茂一噎。
“我,我就是替院里人说句公道话。”
张成飞看着他,声音不高,却硬得磕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