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冬口……”她低着头,像是对着自己嘟囔,“窗缝里都往里钻风,咋熬啊。”
方主任没接茬,只是把下一张条递过去,动作还是稳,可掌心已经有了汗。
另一边,孟科长却慢慢抬起头来。
票口前排着人,他坐在复核桌后,一章一章地盖。
“先看厂级表。”
“没进前置审核,先放一边。”
“统一调度后再分。”
他一句一句说得利落,像是重新找回了口子的钥匙。
一个跑材料的年轻工人急了,额头都冒汗。
“孟科长,这户昨天你还说能先补……”
“昨天是昨天。”孟科长手里的章停了半息,又重重落下,“今天按表。”
他看起来像是把票口握回来了。可每盖一次章,他眼角都会往责任栏上扫一眼,名字、日期、复核依据,一项不落。
以前他盖章,章是权。
现在他盖章,章后头拴着人。
谁都看得出来,他想借着这个位置往上抬一抬,可每过一手,后头都能顺着责任链摸到他。
他越盖越快,反倒越不敢乱说。
张成飞就是在这时候伸手把那张修缮料分配单按住了。
“半车可以划走。”
这一句把桌边几个人都拉了回来。
棒梗急得往前一步:“成飞哥!”
张成飞没回头,只把手掌压得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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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半车,按原始轻重走。”
孟科长眉心一跳:“现在讲的是统一调度。”
“统一调度,不是统一糊弄。”张成飞声音不高,却硬得像铁,“原始轻重已经排过,谁是不可替代的硬缺,表上有。剩下半车,先救这些户。你要改,可以,改口理由写。暂缓,也行,暂缓原因写到户。”
桌上的纸被他压出一道浅折痕,周围一下静了些。
许副组长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