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已经摆在眼前了。能撬,但一撬,这个接触点就没了。
张成飞重新把那张纸摊开,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像是终于等到了对方把手伸错的这一瞬。
那个中间嘴终于露出破绽:他催张成飞把经手人名字提前写到签字前头。
张成飞要掐那张嘴,却没有急着把人按到明面上。
屋里灯芯烧得发黄,桌上那张手续纸还摊着,签字那一栏空着,像专等人伸手。
阎解放手背压在桌沿,憋得脖子发硬:“成飞哥,还不追?这孙子都把话递到脸上了。”
张成飞没看他,只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追人,是跟着他的路走。咱不接这个套。先追话。”
棒梗蹲在炕边,抬头就明白了半截:“盯谁最想改签字顺序?”
“对。”张成飞终于抬眼,声音不高,却砸得实,“谁最急着把名字往前提,谁就最怕后头对不上账。”
阎解放眉头一紧,火气还在:“那现在查哪块?”
“把他前后两次传话,催手续的时辰,混货从哪边冒头,查验落在哪个口,全给我拢成一条线。”
这句话一落,棒梗先动了。他把袖口往上一撸,想都没想就往回倒口风:“今儿他先拿规矩压我,说旧门不认,老法子不顶用了。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替那边放话。”
张成飞看着他:“后一句。”
棒梗嘴角一抽,像又听见那人腻腻歪歪的腔调:“后头他自己改口,说只要北边有人,照样能过,他还愿意居中替咱圆一圆。”
阎解放骂了一声,眼神一下变了:“这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旧门都不认了,北边塞个人就能过?”
“所以才有问题。”张成飞把纸翻了个面,“前一句是封门,逼咱慌。后一句是递钩,把脏水往咱名下牵。门是他关的,窗也是他开的,开完还想让咱自己把手伸出去。”
棒梗点得很快:“要真照他说的办,纸上经手人一改,谁都能说咱是借警司名头压货。”
“他催过你几回?”张成飞转向阎解放。
阎解放答得干脆:“两回。头一回晌午前,说再慢就来不及。第二回擦黑前,说后头盯得紧,手续必须赶快。”
“查验什么时候压下来的?”
“白天。”
“混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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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白天那阵冒出来的。”阎解放说到这儿,嗓子忽然卡了一下,自己先反应过来,“不对,他不是听完咱这边才传话,他是踩着外头的点在动。”
张成飞点头:“查验一落,他就说旧门不认。混货一露,他就劝咱借北边的人把货圆过去。等心一乱,再催着改顺序,把来路写花。不是传话,是做局。”
棒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先把锅扣稳,再把纸补齐。真翻出来,纸有名,货又脏,嘴上还早埋了风,咱喊冤都像装的。”
阎解放拳头一攥:“那还留他干啥?我现在就去撬。”
“不准。”张成飞一句压下来,连桌上的灯影都跟着稳了稳,“你现在把他按死,就是告诉外头,咱已经看见他们的手了。人一缩,后头这口风全断。”
阎解放站那儿僵了两息,还是把那股子猛劲收了回去。他以前最容易栽在这一步,火一顶上来,什么局都想硬砸。可这回他没顶嘴,只吸了口气:“行。你说我做什么。”
张成飞看着他,语气更冷:“外头有个点已经露相了,你去把它切干净。不是装样子,是切到外头都信,信咱这条路废了。”
阎解放眼皮一跳:“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