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那天,三个人连包袱都换了样。热芭把旧包法全拆了,布折压得更死,结系得更偏。阎解放背上去走了两步,浑身不自在。
“这玩意儿别扭得很,勒得慌。”
“勒着总比认出来强。”热芭把票证递给张成飞,又看向棒梗,“你别逞能,少张嘴,多看人。”
棒梗赶紧点头:“记住了,嫂子。”
张成飞把票证揣好,没多交代,只说了一句:“走。”
换了路,麻烦立刻就来了。
先是绕。原本能直去的地方,硬生生折出一截,票证多贴了一份。再是远。新停脚点偏得很,路边全是冷灶台和旧墙根,想喝口热水都得多走半条街。阎解放一路都在心里算账,算到最后,脸都绷住了。
“真他妈像拿钝刀刮肉。”他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张成飞没劝,也没顺着他说,只是带着两人继续往偏处走。快口子就在前头,他看都没看,直接拐开。
这一拐,棒梗心口也跟着拧了一下。那种感觉很怪,明明是在往远里走,反倒像离危险更近。旧路就在脑子里摆着,熟,顺,省,可谁都不敢回头去踩。
到了查问的地方,果然比第一趟细。
先看票面。
看完没放,又抬眼把他们三个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人嗓子发干,尾音发硬,一听就不是本地常说话的路数。
“你们仨,一路的?”
张成飞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神色平平:“搭着走一段。”
“什么关系?”
“拐着弯的亲,带小的认认路。”
“来干什么?”
“探亲,顺手捎点零碎。”
那人盯着阎解放:“你呢,说说。”
阎解放心口一抽,刚要张嘴,张成飞已经把话接过去:“他家那边托了点东西,我跟着跑跑腿,省得孩子走岔。”
这句不软,也不冲,像把门只开一条缝,给你看见人,却不让你进屋。
问话的人没接茬,目光挪到棒梗脸上:“你说。”
棒梗耳边嗡了一下,喉咙发紧。昨晚记的那几句像绳子一样一下勒住了他。
少搭腔。
分不清,就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