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不算本事,回钱快才算。”张成飞看着他,“你压账,我就少放。”
胖老板被顶了一下,反倒笑了:“你这人,防心挺重。”
“货是死的,钱回来才算活。”张成飞把话扣得很硬,“今天先走二十。傍晚钱清了,再谈后头。”
胖老板摸了摸下巴,没再多缠,伸手点货。点完以后,真只拿出一半的钱来,剩下那半句“傍晚给尾”就这么摆在桌面上了。
棒梗站在门边看得更清楚。
第一处是现钱砸下来,响得实。第二处说得再敞亮,先到手也只有一半。谁是熟客,谁是顺嘴画饼,路数一眼就能分出来。
阎解放盯着那半笔钱,先前那股热劲彻底散了。
能吃多有什么用?
钱没回来,货放再多都不算真的进账。
他这才懂了张成飞一路为什么压着不让露底,也懂了那三小包怎么分。现钱的先走,压账的卡着量,挑嘴多问的只让看样,原来不是抠,是在试这条路到底稳不稳。
从第二处出来时,天光已经偏了,巷子口有小贩在收摊,竹筐碰着墙根,发出空响。
白衬衣男人问了一句:“傍晚那笔尾钱,要不要我陪你们再走一趟?”
张成飞没急着答,先把两处收回来的钱分开。第一处是一沓整的,第二处只有半沓,压在掌心里薄了一截,分量立刻不同。
阎解放看着那差出来的一截,心里也跟着压了下去。
第一口是试顺了,第二口却把时间拖到了傍晚。尾钱回不回来,不只是这一单的事,后头的货往哪边分,还敢不敢继续放,都得看这一趟。
棒梗也没吭声,只把今天记住的人脸又过了一遍。那个穿得阔的,手一直在表上。那个矮个熟客,钱角先露。胖老板说得和气,可真掏钱的时候,一样先留半手。
回到落脚处,屋里光线发黄。张成飞把小账本摊平,阎解放和棒梗一左一右站着,谁都没插嘴。
先记第一处。
三十只,四十四一只,一千三百二十,现钱已回。
再记第二处。
二十只,先收半钱,后头那一笔空着,没有往整账上并。
白衬衣男人站在桌边看着,低声说:“不少人做账,喜欢先记满。”
“没到手的,不算。”张成飞蘸了下笔,字落得稳,“账能哄人,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