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衫矮个汉子把小货往回收了半寸,算是把话钉实:“这一口我经手。明早你到点来,只认门牌,只认我。货若有毛病,原口退,原口换。别认错人,认错了不算。”
“我也只认你。”张成飞答得不拖泥带水。
阎解放听到这里,背后的汗才慢慢下去。
他终于明白试门试的不是这几包货,是后头那根线能不能牵住。谁递手,谁认账,哪儿能退,哪儿能换,少一个环节,这钱就不是货钱,是烂在手里的死账。
他压着声儿,像是怕把这点明白劲儿给惊跑了:“成飞哥,我懂了。不是挑最肥的,是挑摔一跤还能爬起来的。”
张成飞侧了他一眼:“记住就行,别光会说。”
“记住了。”阎解放耳根有点热,倒没再多嘴。
棒梗这时忽然把一直抱着包袱的手挪开了。
先前他像护命一样护着那包,这会儿却不盯货了,眼睛转去门口。门边两个闲站的汉子,一个脚尖从门槛外挪到门里,一个把袖口往上提了提,像是顺手,站位却正好把视线补上。
棒梗低声道:“换班了。”
阎解放一愣:“哪儿?”
“门口。”棒梗下巴轻轻一点,“刚才不是这俩盯。一个刚顶上来,一个是接手的。”
柜台女人闻言,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到他脸上。
白衬衣男人也往门口瞥了一眼,眼神里那点试探又淡了些。
“眼还挺尖。”他看着棒梗说。
棒梗肩膀一紧,嘴抿住了,没接这句夸。
张成飞开口:“记住人就够了,别往外冒。”
“我知道。”棒梗应了一声,又把那两张脸牢牢记进心里。
这下白衬衣男人算是彻底放心了些。
一个明面上能跑腿,嘴快但压得住。
一个守包记人,眼毒还不乱说。
再加上张成飞这种先拿账本卡线的人,这伙人不是来碰运气,是想把门一道一道踩实。
他从柜台底下扯出半张纸,蘸笔写了两下,先没递,反而说道:“上面不是价,是明早接头的时辰和门牌。你自己记,别让旁人传。”
“本来就该我记。”
张成飞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上头果然只有一行时间,一个门牌,干净得很。没有货单,没有价格,像把话全压到了明早。今夜说再多都没用,明早那一步踩稳了,这口才算真开。
他把纸条折好,夹进小账。
阎解放看得心里发紧,忍不住问:“成飞哥,明早我先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