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从来没有干过这些活儿,从来没有接触过,我自小启蒙,读的是圣贤书,家中这些活儿,都是仆从佃农做的,我家虽然不算权贵,也是诗礼传家。。。。。。。。”
话未说完,旁边的石大牛突然笑出声:"同学,你家的米粮,难道是从书上长出来的?"他黑黝黝的手指划过少年衣襟的泥点,"就这点泥,都不够养半株麦苗呢。"
李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少年腰间的香囊。
“你家是长安附近的吧?那前两年,关中大旱的事情你一定知道。”
李复缓缓开口。
倒也不必因为其怀揣着这样的目的就对他有什么看法。
来书院读书的,来分院学本事的,谁不是想要将来的日子过的更好?
这并不丢人。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对,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错。
教书育人,就是此道。
“那时候,长安的米价涨了三成,这还是在朝廷出手平抑粮价的情况下,才没有涨到天上去。”
“为了求雨,皇帝筑起高台,向上天请罪,烈日之下,昏厥在高台之上,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求得雨水,拯救万民于饥荒之中。”
“饥荒啊,多么的可怕,死了好多好多人。”
"而你嫌弃的泥泞里,藏着能让万人活命的粮食。"
少年脸色由红转白,嗫嚅着说不出话。
“你没有挨过饿。”
“你读的圣贤书里,也没有告诉你挨饿是一种怎样的滋味儿。”
“史书里的凄惨,仅仅只是六个字,岁大饥,人相食。”
“可是这六个字,又何其惨烈,重千万钧。”
远处忽然传来惊呼——几个锦衣学子竟把农具当玩具互掷。
教习见此状,急得直跺脚,但是不管怎么叫停,似乎没有人听他的话。
李复叹息。
今年农学院新来的这帮学生,当真是,参差不齐。
“你们所嫌弃的,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缘。”李复幽幽的说了一句。
随后,转身吩咐伍良业和一帮随行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