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跪在庄严的佛像前,嘴里念念有词。
念的什麽?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就是图个心安,跟做贼的进庙烧香一个道理。
他已经在这几待了三天,外头人都以为他是累了,想偷个懒。
但实际上,他是心里发虚,这几天晚上老是做噩梦,想借着这暮鼓晨钟压压惊。
「帅爷,京城的飞鸽传书。」家将的声音打破了佛堂的安静。
隆科多心里一跳,接过纸条一看,就见上面写道:拒进,为上祈福四十九天。
隆科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了二十年太子,被皇帝老爹压了二十年,眼瞅着熬出头了,这太子居然能忍住不登基!
这叫什麽?这叫多年的媳妇,愣是没熬成婆!
天下第二人和天下第一人,听着就差一位,可这里头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一个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一个是见了爹就得跪的孙子。
不想当皇帝的太子,那能叫好太子吗?
可偏偏这位,愣是他娘的稳住了。
隆科多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既然太子稳得住,那他这边,就得赶紧把尾巴收拾乾净。
他在步军统领衙门待了这麽多年,手里攥着四五万兵马,心腹之人自然不少。
也正是仗着这些人,他才有底气干那档子事儿。
太子想动佟家?行啊,那就看谁先弄死谁。
至於事情会不会被查出来,隆科多倒没那麽担心。
关键的那几个人一灭口,这就是一桩无头悬案。
前朝的三大案,连皇帝都差点被弄死,最後不也没查出来麽?
更何况,以他对乾熙帝的了解,这事儿最後八成还得交给他来查。
谁让他是皇帝的暗探头子呢?
自己查自己,那还不是轻松自如,想怎麽编就怎麽编嘛。
说起来,这事儿也不是全无好处。
就算太子不登基,乾熙帝回来之後,对太子的忌惮肯定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