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早就打好腹稿,答得直截了当:「太子爷,江南是朝廷的钱袋子、米粮仓。十年前,朝廷一半赋税可都是从那儿来的。」
「如今陛下远征在外,江南若乱,必误朝廷大事啊。」
「所以————恳请太子爷高抬贵手,容他们改过自新。」
沈叶笑了:「张相,江南有些人靠着见不得光的手段攒下金山银山。
「孤觉得,乱一乱未必是坏事。」
「毒疮不挤,烂的就是整块肉。刮骨疗毒虽痛,但总比全身烂掉强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大乱之後方有大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英被这话噎得喉头一梗。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想回一句「您是太子您说了算」。
可这话真要甩出去,那今儿也别谈了,直接拱手告辞算了。
他迟疑片刻,努力端出诚恳的模样:「太子爷高瞻远瞩,可世事无绝对————」
「有时候敌人处着处着能变朋友,利益面前,朋友也会翻脸,您说是不是?」
沈叶还是那副笑模样:「张相说得对,世事确实无绝对。
看着太子一副我稳坐钓鱼台的淡定样,张英憋屈得很。
这谈判他真是一刻都不想继续,真想甩袖子走人!
可两只脚像被钉在地上,又不能走。
算了,亮底牌吧!
把心一横,压低声音道:「太子爷,江南那边愿每年献上白银一百万两,贺太子爷。。。。。。喜得贵子。」
一年一百万,十年就是千万两!
这数目,连沈叶听了都心头一跳。
换作旁人,只怕早就————
这条件,怕是连乾熙帝都得掂量掂量。
沈叶却笑眯眯地摇头:「张相应该知道,这京城里头,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真缺钱了,我自己印便是了。更何况,内务府如今还在我手里。」
张英暗自叹气。
一年一百万两,对谁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拒绝的大礼!
谁听了不心动?偏偏太子不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