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不曾见过爱女,朱夫人恨不得立刻赶往相见。
到底是忍住了,家丑不可外扬,此事急不得,以免惹人生疑。
待用过午膳,睡过午觉起来,这才着人备轿。
朱二娘和朱小妹本也想同去看热闹,朱夫人劝阻道:“二位妹妹就别去了,莫看亮儿整日笑吟吟的,其实极其在乎颜面。”
这当然不是实话,事实上,她这两个儿子性情各异,唯有一点相同:都不怎么在乎颜面。极其在乎颜面的是他们的父亲谢居安。
姐妹俩不了解谢正亮,但深知谢居安为人,只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遂作罢。
朱夫人只带了两个口风紧、信得过的贴身侍婢,轻车简从,循着朱小妹给的地址,来到上土桥附近的那处小院。
落轿,掀帘而出。
见门扉紧闭,她亲自上前叩门。
“吱呀”一声,门应声启开一条缝,一张陌生的面孔自门缝里朝外探看,上下打量两眼,疑惑道:“不知夫人有何贵干?”
朱夫人早已想好说辞,含笑道:“是谢家二郎托我来的,要我顺道送一样东西给他小妹。我没寻错地方罢?”
看门的院公见对方报出谢正亮及其小妹的名号,不疑有他,立时拉开门,作势相邀:“没错,正是此间。我家主人外出未归,夫人且进屋稍坐。”
朱夫人心里大喜。
好哇!果不其然!
面上却不动声色,携两个婢女步入院内,抬眼环视。
管家赵伯立时迎上前来,问明了缘由,见其衣着不俗,且行止顾盼全然不似客人,反倒一副主人姿态,心下不免起疑,试探道:“想来定是顶顶贵重的物什,竟劳烦夫人亲自走一遭。”
朱夫人微笑道:“贵不贵重我不知,然谢二郎千叮咛万嘱咐,此物须由我当面交到他小妹手中。”
“哦……”
赵伯作恍然状,依礼请客人入室内稍坐,吩咐婢女烧炭奉茶。
朱夫人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状似无心道:“听谢二郎说,他小妹如今已拜得一名厨为师,眼下定是在学艺罢?大约几时能回?”
“昨日申时便回来了,今日应该也不会太晚。”
“学艺的地方离这儿可是不远?”
“小的不知,谢娘子的行踪去处,我等从不过问。”
赵伯本就起疑,此刻见她不断打听,更觉不对,当即找了个借口退出来,唤来一仆役,嘱咐道:“去高阳正店寻谢官人,将此事告知。”
那仆役立时领命而去。
赵伯返回屋内陪客,但无论对方如何探问,他只含糊其辞。
朱夫人并不在意,左右无事,既然问不出女儿的去处,那便耐心等她回来。
最先回来的是谢正亮。
听了仆役的描述,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即刻马不停蹄赶来。
入院一瞧,果然是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