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骂声虽然刻意压低,但在这空旷安静的别墅里,难免有些许传到了刚刚走到书房门口的苏明玉耳中。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蹲过笆篱子的臭要饭的”……“一辈子洗不干净的污点”……
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苏明玉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经上。小蒙的话粗鄙不堪,却精准地撕开了她血淋淋的伤口,将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开。
她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和屈辱感压下去。现在不是跟这个废物计较的时候,书房里,还有更重要的“审判”在等待她。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脸上重新覆上一层冰封的平静,抬手,敲响了面前那扇厚重的实木书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蒙志远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苏明玉推门而入,将楼下小蒙那不堪入耳的咒骂,连同自己所有的脆弱,都关在了门外。她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她需要调动起全部的精明和冷静,去应对师父,为自己争取一个或许已经非常渺茫的未来。
而楼下,小蒙骂累了,喘着粗气重新瘫回沙发里,抓起游戏机,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只觉得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对苏明玉的恨意,也更深了一层。
小蒙的骂骂咧咧和那摔打游戏机的动静,并没有逃过另一个人的耳朵。蒙志远的妻子,小蒙的母亲——英殊,正端着一杯花茶,从偏厅袅袅走出。
她年约五十许,保养得宜,穿着质地精良却不显张扬的素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气质雍容沉静。
细看之下,她手腕上戴着一块GP芝柏的镂空机械计时码表,精致的机芯在表盘下若隐若现,泛着冷静的金属光泽。
以蒙志远如今的身价,妻子佩戴一块价值五万余元的表,实在是低调得有些过分。
这仿佛是她年轻时陪着丈夫筚路蓝缕、从苦日子里一步步熬过来的印记,即便如今富贵逼人,也依旧保留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审慎与不事张扬。
她将刚才儿子暴躁、苏明玉冷漠的那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起。
“行了。”
英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瞥了一眼楼梯方向,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别在那儿阴阳怪气、骂骂咧咧的了,你没看见吗?人家压根儿就没拿你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