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清晨,刚刚六点多钟,天色还只是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位于市郊的三峰建筑集团基地,却已经逐渐热闹起来,反常的打破了往常这个时间点的沉寂。
按照上面领导的严苛要求,今天许多员工都接到了通知,必须提前到岗。
此刻,办公楼内外已经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有的拿着长杆鸡毛掸子,踮着脚清理着高处的灰尘和蛛网。
有的提着水桶和抹布,一丝不苟的擦拭着楼梯扶手、窗台和门框。
还有的正在清扫办公楼前的广场和道路,连花坛里的落叶都不放过。
尽管昨天已经进行了一整天的“大扫除”。
但显然,领导们对卫生标准的要求极高,或者说,对于迎接即将到来的重要客人,任何细节都不容有失。
最具体的变化还体现在门岗上。
基地大门口,昨天还能看到的那两个须发皆白、走路颤巍巍、拄着拐杖、一看就是哪位领导安排进来“养老”的老年保安,今天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四名身穿崭新保安制服、腰板笔挺、身材魁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彪形大汉。
他们表情严肃,目光警惕的扫视着进出的人员和车辆,与之前那暮气沉沉的门卫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无声的彰显着今天的不同寻常。
一夜没睡的秦跃进,此刻正端着那个几乎不离手泡着浓茶的旧保温杯,站在邓世泽曾经站过的、那面刚刚换上崭新玻璃的落地窗前。
他眼神疲惫,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尚未完全苏醒的天空和基地里忙碌的景象,深深的喝了一口滚烫苦涩的浓茶。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似乎驱散了一些疲惫,让他的精神又恢复了几分。
前天,邓世泽就是在他此刻站立的位置,撞碎了玻璃,一跃而下。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对这个“凶地”避之不及,觉得晦气,甚至感到恐惧。
但秦跃进是从那个物质匮乏,斗争激烈,见惯了生死的年代走过来的人,骨子里就有一股不信邪的硬气。
他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更不畏惧亡灵。
在他心里,邓世泽就算真的阴魂不散,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