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出示证件的那名中年人,目光平静的扫过情绪激动的小孙,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同志,你和家属的悲痛心情,我们非常理解,也深表同情。”
“但是,也请你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是纪律审查的必要程序,我们必须依法执行。”
小孙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争辩,却被一旁的翟乃生死死拉住胳膊。
“小孙!冷静点!”
翟乃生低声喝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冲动,然后他转向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陈淑珍,压低声音劝道:“陈姐……我知道这很难接受……”
“但现在这个情况,说什么都没用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邓总早点入土为安,让他走得体面些。”
“该配合的……咱们还是得配合,闹起来,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邓总的名声……”
陈淑珍仿佛没有听到周围的争执,她的目光缓缓的从那份冰冷的搜查令上移开。
最终,她极其缓慢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般,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微弱:“好……我明白了,请……请两位同志……跟我一起回家吧。”
邓小天麻木的站在母亲身后,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
以前父亲在世时,他接触到的所有人,无一不是笑脸相迎,客气有加。
然而,父亲才刚刚去世,尸骨未寒,这些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冷酷的要上门搜查?
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和被欺凌的屈辱感,混杂在丧父的滔天悲痛中,几乎要将这个刚刚被母亲告知要成为“男子汉”的年轻人击垮。
听到陈淑珍同意,其中一名纪委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说道:“……目标家属已同意,你们现在可以到指定地点集合准备了……对,按原计划进行。”
他简短的交代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重新走回来,朝着陈淑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陈淑珍转过身,目光恳切的看向翟乃生,这个丈夫生前还算信得过的下属和朋友。
“乃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家……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我……我这边有点忙不过来了,脑子很乱……”
“但是,你说的对,老邓他……必须入土为安,不能一直躺在这种地方。”
她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神情恍惚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