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宝满意地点点头,一屁股墩儿坐进爹爹怀里,解释说:“竹子和狼都是爹爹。”
爹爹像竹子是谨宝自己觉得,像狼是她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以前县衙里,大家都害怕爹爹,说他又凶又傲,孤狼似的,谨宝听得多了就记住了。
尽管谨宝并不这么觉得,爹爹才不凶呢,脾性最好了。
狼可不是什么说人的好话,但以狼喻他的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崔授也发作不出来,皱皱眉,“那宝宝呢?”
“我是月亮!”
月亮?崔授这才注意到,叁幅场景里上头都有个介于黄白之间的圆。
明月竹间照,清辉映万里。
说得过去,而且竹子和狼都分别有月亮陪着,崔授因狼而起的那点不悦消失殆尽,饶有兴致追问:“第叁幅呢?爹爹在何处?”
总不能是花儿吧?
谨宝歪歪小脑袋,在爹爹脸上“吧唧”亲一口,“是风呀。”
崔授恍然大悟,落花落叶,可不就是因为风嘛。
他沉吟观赏,谨宝蹙眉,“爹爹一个都没猜对,是我画得不好,不像吗?”
崔授接过她手中的笔放到桌上,抱起孩子在空中摇来晃去荡秋千,“画得太好了,都怪爹爹眼拙。”
谨宝开心地咯咯笑,崔授俯下身躯,将宝贝扔到背上,单手扶着,“奖励宝宝骑大马,坐稳了。”
玩得谨宝出了一身热汗,他抱着孩子洗漱干净,用小毯子卷起来放入被窝,柔声道:“我的小月亮宝宝该睡觉了。”
答谢信寄出去不久,崔授就收到了回信,邀他赴宴。
这种朋友间的往来,崔授自然而然要带谨宝。
寒冬腊月的,跑太远不方便,宴会就在主人府上,也没有请其他人,算上谨宝,客人只有一个半。
此人名唤张池,表字濯清,崔授与他仅有的一面之缘,还是在九年前的一次文会上,那时他只有十六岁,刚考过明经。
“一别近十年,行道兄记得我否?”张池笑曰。
就算从前忘了,有过送乳之情和一来一往的书信,也该记起来了,何况崔授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
“濯清兄说笑了,芙蓉园之宴,崔某毕生难忘。”
此言倒也不虚,崔授少年时不爱交游,只埋首书中昼夜苦读。
考完明经第一次参加以文会友为名的芙蓉园之宴,宴上感悟良多,再加上以后出仕为官,都要和人打交道,这才开始揣摩原本一窍不通的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