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摸谨宝耳边几缕露出小毡帽的碎发,用孩子听得懂的话说:“刚才那位大师说,要将宝宝送去给别人养着,身体才会好,爹爹不愿意,不想谨儿离开我,宝宝会怪爹爹吗?”
谨宝紧张地用力摇头,搂住爹爹的脖子不撒手,“不离开爹爹,不会怪爹爹。”
崔授怀抱孩子,就这么席地背靠墙根坐下,冬日西斜的日光洒在脸上,热意凉飕飕带着寒气。
落日,高墙。
年轻的父亲带着孩子,先是跪在孩子面前抱头痛哭,而后父女依偎在一起懒洋洋晒着太阳。
这一幕全被不远处的张池和紫虚上人看在眼里。
自那以后,谨宝愈发粘人,动不动就盯着爹爹看,学字画画的时候都要一直手拉着爹爹,生怕自己被送走。
过了两日,张池登门拜访。
谨宝在午睡,崔授怕吵醒她,请客人到院中饮茶,低声道歉:“上回不辞而别,还请张兄恕罪。”
张池看了眼窗户,也放轻声音:“行道兄何须如此,我也有儿女,为人父母的苦心我亦理解,今日我来,是想邀你再去大慈恩寺。”
崔授沉吟一瞬,回绝道:“多谢美意,恕我不能奉陪。”
“我就这一个孩子,这几年我都是因她而活,要我舍弃她。。。。。。做不到,见笑了。”
“兄误会了。”张池道:“此番的确和紫虚上人有关,我就是来送请柬的,但绝非要你与令爱分离,上人另有办法。”
“濯清兄。。。。。。”崔授感激万分,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池与他萍水之交,却能如此竭力相助,这等恩义,不知该怎样才能报答一二。
张池只是笑着摆手,“煽情的话就免了,区区小事,何劳挂怀。”
两人坐了片刻,崔授估摸着宝贝快醒了,撇下客人闪进屋内,免得小东西醒来看不见爹爹又要哭。
谨宝再次见到张池,大不高兴,钻到爹爹怀里不肯出来。
张池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子,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不招这瓷娃娃待见。
崔授哄着给宝贝洗了脸,要梳头时张池抢先道:“如蒙不弃,我来,叔叔家中也有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娘子,我会梳的好看小辫可多呢。”
谨宝双手抱着脑袋根本不让他碰,嫌弃。
“我不要好看的辫子。”
“不要好看的,就喜欢丑的是吗?啊?”张池逗她,太漂亮可爱了,实在忍不住。
谨宝皱着小鼻子气呼呼反驳:“爹爹扎得才不丑。”
然后坐在爹爹腿上的小屁股扭了半圈,背对张池,不肯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