荤的素的,鲜的咸的。
程青梧有些厌倦,她问:
“沈司膳,你觉得宫里好,还是宫外好。”
沈揣刀忍不住跟着看向了房梁。
房梁上有画上去的装饰,很热闹。
“回娘娘,想要出宫的人自然觉得宫外好,想要入宫的人就会觉得宫里好。”
世人皆如此,脚下走疼了,就觉得换条路能少些坎坷。
程青梧笑了声。
“那你是想要进宫的,还是想要出宫的?”
沈揣刀垂下眼,她想要进宫,还是想要出宫,并不是皇后娘娘真正想问的。
皇后娘娘自己,是想出宫的那个人。
她足够聪明清醒,知道自己出不去,一颗心就被关进了笼子。
“娘娘,站在这儿,草民就只能是个办宴的,进宫,出宫,不在草民。后日宴席上的菜色编排,用的生料,烧的火候……这些才是草民的当下。”
程青梧听懂了。
她眼眸轻转,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子。
“你就没有办宴席办到想要砸锅的时候?”
“回娘娘,没有。”
沈揣刀摇头,“讨生活的事儿,主顾给的不光是钱,也是脸面。”
程青梧愣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脸面,脸面算什么?你以为这世上真有人给了女子脸面吗?”
她抿了下唇角,笑容就在她脸上散了。
她出身高门,父祖辈都跟着前头的皇帝打过天下,她有赫赫扬扬的家世,又有极好的相貌,甚至还有运气,十岁就被太后娘娘带进宫里抚养。
天下人都觉得她是天生皇后,都觉得她应该贤良淑德温婉守礼,都觉得她应该效仿太后,为陛下排忧解难。
可笑的是,从前,她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你莫非以为那些人让你进京办宴,是给你脸面?他们不过是想要寻个人背下满朝被折损的颜面罢了。”
“可是娘娘,草民走到了这儿。”
沈揣刀垂眸,轻笑。
她的手指,指着脚下的砖石。
踩着维扬的繁华,踩着金陵的凛冽,踩着一路风雪,踩着月归楼上下愿为她奔波千里的心,踩着卫谨的性命。
她终于走到了这儿。
那她就要在这儿,做她该做的想做的,做她能做的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