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给哪个织场?什么管事?”
“就是上头那个女鬼院,旁人问了,你就直说好了,给女鬼送的鸭子和鸭蛋,谁要是敢偷,半夜会被女鬼敲门的。”
李阿金吓得后退一步,拿着手上那张纸,嘴都在抖。
“你……你……我……”
“好了好了,就这般说定了,哎呀,此事交代出去,我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了,幸亏我运气好,在这儿遇到了好心的阿金姐姐。”
沈揣刀满嘴胡话,说得又快又急,等李阿金回过神来,她已经翻身上了马。
高坐马上的姑娘看起来真是威风极了。
“阿金姐姐,你是极善的好姐姐,就该有安稳日子才对。
“这一季的鸭子养好了,明年开春我还给你送来,死了鸭子也不必担心,我过一个半个月再来,到时给你补上。在这左右遇到了麻烦事儿,您就只管去女鬼院喊人,同里头人说是揣刀沈姑娘的朋友,她们会帮你的。”
“若是遇到了她们帮不了的麻烦,你就去维扬城,逢人就说找月归楼沈东家,月亮回家的月归,你跟那些人说,谁能把你送去,有沈东家给银子。”
眼睁睁看着那莽姑娘骑着马就走了,李阿金蹬着腿追出去,直追到官道上也只能看见马蹄子奔出的印子。
“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慢吞吞回家路上,李阿金看看手里的纸,她不识字,只能点清楚上面有多少字,又仔细摸了摸上面红色的戳,才小心翼翼收起来。
“那莽姑娘是晒昏头了,与我这儿说浑话来了,什么二十只鸭子,吓死我……”
“娘,刚刚那姐姐来干啥啦?有葡萄吃吗?”
“葡萄那么金贵的东西,吃一次就不错了,哪能天天惦记旁人给你?”
在自己孩子背上轻轻拍了下,李阿金想了想,还是去了屋后,把新长出来的草和藤都翻了。
“她发昏了,我怎得也在这儿发昏。”
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李阿金苦笑着说:
“她一个要来女鬼院讨生活的,哪能送了我二十只鸭子来?”
明明腿上掐的那般疼,她还是把自己原本养的三只小鸭子移到了一边儿,又清掉了它们的屎,整了整地,忙出了一身的汗。
第二日上午,李阿金穿着一件只补了三个口子的齐整衣裳在门口坐着,突然看见一辆大车被骡子拉着骨骨碌碌到了她的面前。
自车上跳下来了一个穿着齐整衣裳的小媳妇:
“嫂子,您可知道李阿金家怎么走?”
李阿金张着两只手,直直站起来:
“我就是李阿金。”
“那可太好了,我叫白灵秀,是来给你送鸭子的。”
说完,这小媳妇就转身招了招手,让马车上的三四个汉子都下来,有人提着鸭笼,有人开始搬泥砖,还有人提着些筐子。
见这些人浩浩荡荡就要往自家后面去,李阿金又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下。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