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婶子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将巷口堵得严实的人群。
铁豆子巷里传来的砸门声一声大过一声,或许下一刻,那院门就被砸开了。
“夫人,您这话说的,这世上人心都是偏着长的,许您这做娘的偏心儿子,也得许我这个做佣工的偏心那个平日工钱、三节给我年礼,我病了帮我清医问药,我女儿家里出事她也替我疏通张罗的东家吧?”
也不知是在心中积了多久的怨气,在这个当口儿兰婶子也不管不顾了。
她转回来不闪不避地看着罗林氏:
“东家对我这个雇来的佣工都这般周到,她是多心软一个人,到底是被谁逼得心都硬了?夫人,人心是能长偏,再偏也是人心,你不能只一颗心给大少爷,对着东家就没心没肺了呀!”
猛地一把将罗林氏手里的包袱薅过来,兰婶冷冷一笑。
“天天对着东家做慈母,说是给她做革带,比划来比划去,也只花了二两银子,五两银子一尺的湖绸你买了那许多,也只给大少爷做了个件袍子,没见你给东家做个小褂子。”
她往包袱里一掏,除了在阳光下闪着流光的湖绸,又摸出了两锭雪花银子,加起来约有二十两。
兰婶笑出了声。
“一个儿子,惹出天大的丑事,成了世人唾骂的淫贼畜生,你也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
一个女儿,你不管不顾把她扔下这许多年,只一点小小恩惠,就要她舍了多年经营的酒楼,今天你又要她为了你那畜生儿子舍了苦心经营的名声!
好一个慈母,你若真是慈母,现在立刻喊一声你就是那淫贼的亲娘,亮出些同生共死的胆气来,我倒也敬你两分!自己缩着脖子躲出来,怨恨起自己女儿来倒是威风得紧,算是什么本事!”
人群攘攘,就在自己身后。
罗林氏抬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又像是用臂弯挡住了自己的脸。
分明无人看她,她却觉得天地都是眼睛,正在看她。
看一个,被兰婶用言语剥成赤条条的她。
“你!你妄议主家!以下犯上!”
骂出这句的时候,她的嗓子都是抖的。
兰婶抛开那些有的没的,索性拿出了早些年能骂穿三条巷子的气魄来,她十多年前能被刚搬到芍药巷的罗家相中了当雇工,就是因为她不怕人也不怕事的这份泼皮性子。
“呵,你挣过几两银子?给得起我的工钱?还敢恬不知耻说是我主家?我拿的是东家的银子,东家才是我主家,我当的是东家的雇工,东家在哪儿我在哪儿,谁对东家好我便对谁好!东家奉养着你和你那儿子,倒是给自己养出了仇人,这般人我哪敢伺候?”
眼见罗林氏气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带着恨意,兰婶一把拉住她往人堆里拽。
“去呀,你去当你的慈母,败你自己名声,别攀扯我们东家!你倒是自己去呀!”
罗林氏又哪里敢去,见有人察觉到了她们的拉扯,她连忙拿出帕子掩住了脸。
她这般做派,让兰婶越发把她看低了两分。
“你自己尚且未有为了你儿子舍出身家性命、脸面体统的魄力,为甚却要去逼东家?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麻油素干丝是南京奇芳阁的一道招牌,现在我们可以在连锁餐饮品牌南京大牌档吃到。
有时候很好吃,有时候很咸或者很甜,南京大牌档的品控啊……唉。
文中这道菜的做法未必全对,因为南京大牌档在做的时候明显是对奇芳阁原本的做法进行了简化的,我没吃过奇芳阁的原本做法,只能在网上搜了些资料,通过想象力进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