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了主意,他就带着文思出门去了。
维扬风光在他的记忆里早就模糊,诸多繁华热闹,让他目不暇接,逛了一日竟是连城门都没出。
第二天,不等文思劝,他就又出门了。
如此三五日,他在保障湖边的一家酒肆结识了几个富家子弟,他自称是盛香楼罗家的,立刻被人奉为上宾。
被人吹捧得飘飘然,他也大方起来,每日都花十几两银子和这些人一起喝酒。
这一天,他喝得多了些,让文思喊了轿子送他回去。
“少爷,您喝成这样回去,小的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去找多福。”
歪在轿子里的罗庭晖吩咐道,“醒了酒,再回去。”
文思连声应了,与轿夫说了地方。
晃晃悠悠,罗庭晖闭上眼,就沉入黑甜梦里。
梦里是他在背《食经》,练刀工。
妹妹提着一个竹编篮子,被兰婶牵着去女学堂。
伤了手,他想哭,他爹不让他哭。
“爹,为什么妹妹能去读书?妹妹能去山上玩儿?”
“你妹妹读书识字,以后嫁了好人家才能帮衬你,你羡慕她作甚?罗家的家业都是给你的。”
爹啊,妹妹她不听话。
她不嫁人,她霸占盛香楼。
“这贼在胡沁什么?怎得要哭了似的?”
“听不清楚啊。”
“多半是淫词艳语,谁撒泡尿把他滋醒?”
“好生张狂的贼人,偷了东西,竟然就在这儿睡下了!”
一处巷子里口,一群男男女女拿着门闩面杖,看着涨红了脸,头上顶了一条小裤,怀里还抱着几个肚兜的罗庭晖。
有个泼辣妇人不耐烦地舀了一勺泔水,当头浇了下去。
“酒肉蒙了心的狗贼,连老娘的肚兜都敢偷!”
罗庭晖惊醒过来,就见一只踩着草鞋的宽厚大脚朝自己脑袋上踩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