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事!”毛发蓬乱的叼烟老头抬手遮腮,悸然挨近,颤声告诉。“你看整晚我们都不敢回村。剩下这些人差不多全待在外边,甚至跑去别处游荡,没一个有胆进屋……”
白褂男子拎包在畔,探头探脑地提问:“有枪怎不使用?”
“不要以为别人都比较傻。”叼烟老头毛发蓬乱地啧出一声,难抑懊恼道。“能有这般容易就好了,还用找牧师?”
“念经就管用?”白褂男子加以质疑。“你觉得他来这里能干什么?”
“他当然比你有用。”毛发蓬乱的叼烟老头神色不宁地转瞅道,“我们先前已派人去找法师,只要能及时赶来帮忙,无论哪教派都行。那些怂货现下还没返回,不过你们好像乘坐其中一个家伙驾的牛车,他要拉火药预备最后关头使用……人去哪里了?”
“车把式‘挂’了在半路。”白褂男子郁闷道,“车上哪有你们急需的火药?”
“既然有他在,”有个卷毛耷垂的村民爬上牛车察看道,“暂时不需要更多火药。还好车上剩余半桶在底下,被我机灵地翻出来……”
我对卷毛村民说:“可不可以轻点儿翻寻东西?别吵醒旁边那孩子,奔波颠簸一路,好不容易才闭眼睡着……”
白褂男子连忙拍打道:“节骨眼儿上,别让阿修罗睡着。”小光头蒙然坐起来,揉眼愣问:“这是哪里?”
“波黑克族的地头。”卷毛耷垂的村民抱着火药桶回答,“但睡无妨。只是眼下恐怕没谁敢领你进屋歇息,因为村子闹鬼,到处鸡犬不宁……”
小光头怔望道:“我好像梦见过这种事。”白褂男子微哂道:“一个接一个村子鸡飞狗跳?”
我在火把照烁下转瞧小光头,问道:“你额上这粒是什么?”
白褂男子伸眼凑觑道:“朱砂?”
我端详道:“怎却有点像胎痣?”
“痣是先天形成的,终身不变。”白褂男子伸手揉按道,“阿修罗的额头上有一颗朱砂痣,起初以为似是用朱砂点上的,‘青山’第九区那位摇扇患者认为此印记出自婆罗多,象征消灾辟邪,逢凶化吉。但她这个红点在暗夜中瞅似有异,竟像能从皮下隐隐发光,不知怎么弄的……”
我问:“先前在废旧医院那边,我听她提到路西法或者撒旦,究竟怎么回事来着?”
小光头抬手打开白褂男子好奇伸触之指,自掩面额说道:“我好像看见那家伙鬼鬼祟祟跟过来,却又不知被谁拉走了。”白褂男子笑谓:“‘青山’第一区那个路西法?他长期出入绰号‘炼狱’的重症禁闭场所,惨遭灌药太多,早就不知所谓,不一定还能跑得动。何至于竟会跟踪咱们从未来穿越到内战分裂时期的南斯拉夫……”
我低声探问:“从那家废弃病院还能不能找路返回原处?而不是跑出来四处找人送我们从另外的途径去‘青山’……”
“已然找不到回去的通道。”白褂男子嗟谓,“况且那边的时间不一定对路。你以为我们此前没尝试过吗?住在那里枉然徒耽多时,幸好我想起曾有相熟的‘发小’在南联盟应该另有路子……”
“未来的‘发小’?”我觉时间未必果真对得上,便即指出。“先想想眼下他出生了没?”
白褂男子陷入沉思状态,扭脖不语。
小光头蹦下车叫苦:“坐久了,唉呀腿麻……”我忙搀拉道:“急着要去哪儿?”
“嘘嘘。”小光头拾起布娃娃,眨眼悄问。“难道你不想陪我一起去?”
“天黑不要乱跑,”卷毛耷垂的村民抱桶叮嘱,“以免不巧撞上糟糕事,莫非你们没看出四周诡气森森?”
“里头好像怨气冲天的样子,”披裹破旧大衣的慈祥长者拉衫遮掩腰间之枪,从黑帽檐下蹙眉转觑道,“风中不时隐约传来哭号,究竟谁在熙攘?”
“还能有谁?”毛发蓬乱的叼烟老头攥枪紧握,在前边悸然道。“没事的都出来外面了。”
披裹破旧大衣的慈祥长者提起其畔一盏灯照烁,眯起眼缝,从黑帽檐下环顾道:“外边似也没剩下多少能帮得上手的……”
毛发蓬乱的握枪老头叼烟探询:“你在这儿就有希望,大伙儿都像吃了定心丸,无论如何也要硬起头皮上。接下来该怎么做?”
慈祥长者整了整破旧大衣披裹下的素白领结,皱着眉问:“你们希望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