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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谨真不知道元清究竟图她什么,怎么就情深义重到这般了。
“我去更衣,请大人稍候。”
何太后喜欢音律,曾自学琵琶,早年做宫女时自不必多说,宫规森严,碰琴弦也得偷偷摸摸。
生下元清给先帝做了后妃,她自知不得帝心,不去他跟前触霉头,也不理宫中诸事,不参与什么争宠宫斗。
平日里多自弹自唱自娱自乐,偶尔聚集几个通晓音乐的宫人,在一起合奏。
元清继位以后,着人用心从民间挑选乐人,专门组了一班梨园进奉给母亲,又命太常寺的乐官们随侍太后左右,点拨教导他们。
崔谨到时,宫里正热闹。
两方人马聚在何太后面前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一人举着琵琶就要往对面脸上招呼。
“住口!别吵了!”太后一拍桌案,手边茶盏甩飞到地面,裂声清脆尖锐,吵得面酣耳热的乐官们这才戛然而止。
见太后动了怒,这些人面面相觑,却又个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尤其太乐署和鼓吹署的乐官们。
“臣等不敢冒犯太后,可以不说话,但是雅乐正声不容冒犯,焉能容这帮小梨园如此演奏,臣教不了。”
从民间来的乐人也不服气,根本不受教,“曲儿是弹来听的,你那个不好听,我们商量着来,给它弄好听些。”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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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又要吵起来,赵恒玉摇摇头,对崔谨解释说:“太后最近别出心裁,想把雅乐和赏玩用的乐曲结合起来,命他们改编,结果成了这样,天天吵架。”
雅乐已经脱离“乐”的范畴了,更偏礼制,多用于祭祀等重大场合,乐官们当然不接受随意改动。
定礼作乐是朝廷大事,就算改也该由礼部主持来做,哪里就轮得到几个只会欣赏下里巴人的乡巴佬指手画脚。
“民女崔谨拜见太后。”
“明怀来了,快过来坐我身边。”太后拉着崔谨的手,指着反应过度的乐官们道:“你来听,看他们融合得如何,看谁有理。”
“民女不懂音乐,怎敢贸然品评。”
太后倒没有想那么多,什么上升到礼乐,都是没有的事,只听她道:“都是瞎弹着玩儿,好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