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干丝装盘,倒上汤汁,再点缀些胡萝卜和芹菜梗切出的碎做点缀,这道菜就算成了。
看着是简简单单一道素菜,又是薄卤又是温拌,所费周章一点不比大菜少。
“罗东家好刀工,好手艺,这菜我只是看着,就觉得定是鲜爽非常。”
“孙管事客气了,三勺,去玉娘子那单独包两包点心给孙管事。”
孙管事至此心里竟也宁和了下来,如往常一般接过了点心。
“多谢罗东家。”
“孙管事怕是昨天忙晕了头,今日跟我遍遍地客气上了。”
将麻油素干丝放在食盒底下,上一层摆了几碟点心,罗守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听闻金陵有位小娘子用布条勒自己的腰,竟伤了脏腑,勉强救回来,也元气大伤。”
“哦,啊。”
孙管事抬头看向罗东家,却见正她垂着眼睛将点心摆整齐,面上啥也没有。
仿佛只是一句偶然的闲谈。
“竟有这等惨事?”
还是得让家里女眷小心些的,少用些害人东西,吃吃喝喝,百味尝遍,天赐的福气,用些自伤之法,反倒折福了。
“是是是。”
孙管事默了片刻,又补了句:
“我内人也在老夫人身前伺候,这话我定叫她知道。”
想起二姑娘竟是差点被一条主腰害死,孙管事心中也戚戚。
这么一算,二娘昨日是从三条死路上侥幸生还啊。一条是亲娘让人勒的主腰,一条是亲兄长引到了她绣楼前面的杨家贵人,还有一条……
为了朱家不慕富贵的清名,为了二老爷的仕途,老太爷和太夫人连大少爷都能舍了,又怎会对二姑娘手软?
想到了不该想的,孙管事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再看一直稳稳当当把诸事缝补妥当的罗东家,竟隐约懂了她为何要跟朱家撇清。
高门大户,处处装满了人,堂里是人,楼里是人,并里也是人,人太多了,就当不得人了。
亲自提着食盒,将孙管事送出门,两人作别之后,罗守娴看着孙管事的背影,忽然又出声叫住了他。
“罗东家您吩咐!”
孙管事拎着食盒一溜小跑回来。
“你们是如何处置那贼人的?”
“贼人?”
孙管事茫然了一瞬,累极了的脑子突然清明,“打!屁股打烂了,腿打断了,送去远的地方,关起来,对族里说是他酒后无德,冲撞了老太君。”
这是唯一的畅快事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