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没有被改变的历史,许栀想,这种眼神不该,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中。
他的眼千不该万不该的落到了她脖颈上的血线上。
张良错开眼,注目远方,“公主可知那地方唤作何名?”
许栀不解,“?”
张良自答,“那是咸阳门外三十里处,叫做鸿门。”
他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她只在笑。
然后她说,“鸿门宴上,那一场戏还不够全。”
即便是知道所有的张良,此刻看到她临近此种关头所展现出的傲气与分量,还是愣神片刻。
“先生以为我白白现身就为了苟活吗?我知道秦国王室是沛公献给项羽最好的礼物。何况这个时候。你们想也不会想的,就会把我和王叔交给楚军。”
子婴死得有多惨烈,她不忍再想。
过去也无数次告诫张良,她身上流着秦国皇室的血,她是灭了他家国的仇人之女,不要靠近。
“我该说什么好呢。”
“卧薪尝胆大仇得报,贺你得偿所愿。”
“张良,你赢了。”
他是赢了,但赢得很悲哀。
韩王成死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叫‘韩’的国家第二次出现在中国两千年的历史上。
他垂首听她说话,这么几句话,他心如刀割。
他腰身忽一紧,没料到她蓦地扑进了他怀中。
那是一双很冰冷的手,声音哽咽,“而我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一瞬间。
张良感觉身上肃冷的风雪,被什么驱散了,苍老的回忆也好像重新鲜活。
在他以为,接下来一定是这样的发展。
他能够教会她如何抚慰被仇恨裹挟的心灵,他会教她该如何以正确的包容,教她放下过去。
比她当年做得更加妥帖。
比她当年更有筹谋地去保全一个人。
比她当年更加懂得什么叫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