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吵嚷着,屋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快些出来排队领饭了。”
陈大蛾赶紧整好了床铺,把包了肉丁的帕子小心守在怀里,宋七娘也把自己的铜篦子小心插在了头上,俩人前后脚走出去,取了放在井边的碗筷,队已经排了老长。
“那新来的厨娘真说自己是公主的姘头,是吧宋七娘?”
宋七娘落了脸,径直往队伍前头去,走到最前面,她盯着那打头儿的:
“给我让个地儿。”
“昨日已经让过你一次了,宋七娘你怎么这般霸道?”
“我偏就霸道!许你们抢我的洗澡水,不许抢你们饭?你们不让我就闹,反正现在规矩紧,我闹起来你也没饭吃。”
说着,宋七娘径直插在了最前面。
随着几个工头走过来,人们渐渐安静,宋七娘也低下头不说话了。
后头有些响动,宋七娘扶着发鬓看过去,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个和她们一般穿着黑色衣裳的姑娘拖着一条腿,一步一步跟着管事的走了过来,站在了人群的最后。
“她怎么今日来领饭了?不是该装病等着管事给她送去?”
有人嘲讽了一句,在管事看过去的时候又没了声响,更多人只是拿眼看着她,跟宋七娘一样。
“行了,领了饭赶紧吃完了刷碗,别耽误上工。”
穿着青色袄裙的管事看向最前头的宋七娘:
“再胡沁些有的没的,让我知道了,那嘴不用留着吃饭了,打烂了最好。”
宋七娘无所谓地抬起头,手里捏着自己的碗筷。
走进领饭的院子,灶房的门板还没卸下来,先让人闻着了面蒸出来香气。
和昨天一样,宋七娘深吸了两口气,由得这香气进到她的心里去。
“豆皮儿包子和菜包子,一人一个,粥是山药粟米粥,足做了三大锅,喝完了可以再来舀。”
今早分饭的人成了两个妇人,一个手边摆着装了包子的笼屉,另一个守着装了粥的大木桶。
那个说自己跟公主是姘头的漂亮姑娘哪儿去了?
宋七娘抬眼想往灶房里多看看,抬了一半儿又把脸垂了下去。
包子皮是和二面包的,倒是比从前的二合面蒸饼松软许多,一个内馅儿是豆腐皮,放了些许的油和酱调味儿,还有点儿肉香味儿,虽然没有肉,吸足了汤汁的豆腐皮往嗓子眼儿里滑的时候也是香的。
素包子是野菜包的,吃了几年的野菜,宋七娘还是不清楚那些牛马吃的东西都是些什么,包子里有些金黄的渣渣,倒是让那些野菜不似从前那般难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