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一想,毕竟文武有别,万一被人误会别有居心,那就得不偿失了,只能硬生生把好奇心压了下去。
车队往军营行进的时候,归仁泰没坐轿子,骑着一匹马,跟同样骑马的赵新甲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跟赵新甲不算熟,可早先在京城同朝为官,也算打过照面。
归仁泰说的全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一会儿说佩服赵新甲放着京城的安逸日子不过,主动去西北吃苦;
一会儿又信誓旦旦地说,赵大人要是有什麽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他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可赵新甲心里,对归仁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是西北出身的人,这次跟着太子去西北,早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坐镇前线稳住局势。
结果战事还没打响,太子这边好多事都没安排妥当,归仁泰倒好,直接给太子扔了个大难题!
几十万流民啊!稍有不慎,就能闹出大乱子。
不光要耗费大量的钱粮安抚,还得牵扯太子大半的精力。
等好不容易把流民安置好,说不定阿拉布坦和罗刹国的联军都打过来了。
他心里恨不得跟归仁泰好好理论一番,可碍於朝廷官员的身份,只能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敷衍他。
按照平日行军的规矩,大军在离汴京城墙两里外的地方紮下营盘。
亏得归仁泰办事周到,吃的用的准备得一应俱全。
没过多久,军营里就飘起了饭菜香,看着倒也热闹。
可归仁泰这会儿半点不敢松懈,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太子抓住错处,那之前所有的准备就都白费了!
夕阳西沉,帐篷里的盛学忠坐不住了,满头满脸都是汗,在帐篷里来回踱步,心里慌得不行。
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可盛学忠心里有鬼啊。
当初跟着归仁泰做了那事,明摆着是给太子挖了个大坑。
现在太子把他们叫过来,却晾了他们整整一个时辰不见人。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肯定在琢磨怎麽对付他们,说不定正在暗地里找证据呢!
「归大人,要是等会儿太子殿下问起那事,咱还按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回应?」
盛学忠声音发颤,凑到归仁泰身边,小声问道。
归仁泰一听这话,立马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
好歹还是个布政使呢,这点定力都没有,水平也太差了!
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既然早就咬死了说辞,哪能说改就改?
归仁泰冷冷地扫了盛学忠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盛大人要是不想要自己的脑袋,尽管随便改说辞,没人拦着你。」
「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慌。」
盛学忠被他一吓,声音急促,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请问哪位是盛学忠大人?」
盛学忠一听,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