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年轻,却也不是傻子,知道刺杀葛礼不是什麽好事。
他爹向来反对这种下作手段。
可老爹在京城,张玉书在江南一手遮天。
江南那帮老家伙,说不定是为了制衡他爹,才一股脑儿地捧着张玉书。
现在好了,捅出了天大的娄子,倒想起来找他爹来擦屁股了。
他真想劝爹别管这破事儿,可他知道不行。
江南这张网太大了,姻亲、师徒、同乡————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万一处理不好,江南非乱套不可。
他爹可不能把自家基本盘给丢了。
於是,张廷玉压下满腹牢骚,应了一声,赶紧去请陈廷敬。
陈廷敬来得很快。
乾熙帝不在京城,大臣之间私下往来走动也少了很多顾忌。
何况张廷玉还编了个不错的理由:
老家送来些特产,请陈大人一块儿享用。
「张兄这麽急着叫我来,莫非出什麽事了?」
陈廷敬一见张英脸色凝重,就知道情况不妙。
这时,钱阳山上前行礼。
陈廷敬也认得他,摆摆手道:「阳山也来了啊,坐坐坐,今天正好给你接接风。」
钱阳山苦笑:「多谢老大人好意,可现在哪是接风的时候啊————」
张英接过话:「陈大人,江南出事了!」
「玉书兄已经被抓,关少鹏————他没死,人活着,舌头也会说话。」
他朝钱阳山抬抬下巴:「阳山,你再跟陈大人细说一遍。」
陈廷敬一听张玉书被抓,脸色先是一黑;
再听到「关少鹏没死」,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麻烦可大了!
这事他和张英虽没直接插手那些脏事,可江南那些大户跟张玉书勾连不清,里头不少人都暗中资助过关少鹏的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