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于桂花听着,悄悄将头低下。
治病几年,鲍娘子的医嘱她都会背了,让少爷“固精守元”就是一条,夫人一下给少爷买了两个丫鬟,又让其中一个怀了身孕,鲍娘子尽心救治,转头看见少爷不遵医嘱还弄出了人命,若换了悯仁真人,只怕要把他们这些人都扔出来了。
于桂花也知道这些话是不能劝的,自从少爷好了,夫人就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余下有功的,就是多福肚里的孩子带来了喜气,说起鲍娘子和悯仁真人,总是不耐烦的。
“娘,我就是没有胃口,这里气息太杂了。”
说了两句话,罗庭晖又干呕了声。
罗家人能当了好厨子,确实是有天赋在的,嗅觉与味觉都比寻常人要敏锐许多,寻常人能“久在鲍肆不闻其臭”,罗庭晖是不行的。
心疼地抚着儿子脊背,罗林氏吩咐道:
“桂花,你让大孝把院子里的鸡鸭都换个地方。”
于桂花想了想,说:
“夫人,要不还是让少爷回去吧,这里到底不是能养人的地方。”
罗林氏却犹豫起来,也有些害怕让儿子与女儿待在一处了。
“早知这般,我就该让你妹妹买下那片地的。”
她有些懊悔。
罗庭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她:
“什么地?”
“你妹妹说是在城西有十多亩地,能挖池子,能建园子,一万两银子就能买了。”
“维扬城里的十多亩地,才一万两银子?”
罗林氏点头,也忘了说那是人家报给“罗东家”的价。
一只母鸡带着几只小鸡自窗下走过,留下了一泡新鲜的鸡粪。
罗庭晖干呕了两声,对那片地越发心动了。
“罗贤弟,这么好的园子,你真的要出手?”
白天的柔水阁里安静得像是燃尽的红烛,匆匆赶来的冯黑额上带着汗,看着手里的地契,有些不敢置信。
“渚园虽然在维扬名声不显,位置可是极好,虽然没靠着保障湖,因着地方窄小,说起来也就卖个八千两,但只要在旁边开个茶社……”
罗守娴垂眼看着手里的茶,笑着说:“若是能换了最好,若是换不了,我只要七千两就能出手。”
冯黑心动了。
他靠着贩售活黄鱼,大赚了上万两银子,正是想着买地置业的时候,可如今的维扬,再偏的地都有人抢着要,他选来选去,唯一看中的那处都到寻梅山下了。
像渚园这临近官道、靠近维扬,偏又清幽雅致的园子,也不知道罗贤弟是从哪个达官显贵手里得来的。
“罗贤弟,这园子为兄要了,可成?为兄也不让你吃亏,寻梅山下有个庄子,屋舍全是新的,材料全是漳州来的好木头,连着上百亩的地,有百来棵极好的老桃树,虽然园子还没建起来,但是水脉已经探好了,坐山望水,宅院皆在高处,不怕水患,旁人是八千两银子转给我的,为兄用它跟你换了渚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