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守淑丫头一块儿去了璇华观。”
“九姐的腿已经全好了?”
“拄着拐杖能走了,悯仁说让她多走走,能好得快些。”
小白老在榻上打了个滚儿,沈梅清就揉它的小肚子,跟孙女说话也漫不经心起来。
“孟酱缸是个愚顽的蠢人,生得丫头倒是随了蔡三花,看起来老实,是个会用心思的。
“五月初五地腊节,悯仁在璇华观做驱邪的法事,她提前带着守淑、臻云和那些小丫头包了粽子、做了点心,小小巧巧地用竹盒装了,送去给常来璇华观的各家女眷,钱没花多少,今年来观礼的女眷比往年多了一倍,捐的香火钱也多。还真是小东西,这么容易就睡了。”
罗守娴原本听得正开心呢,就看见自己祖母把睡着的小白老捧到了一旁的引枕上,又拿了个小卧被给它盖上了肚子。
“祖母,这都快到五月半了……它身上有毛……”
沈梅清斜了她一眼:“你现在穿着衣裳小睡,不也得盖着肚子?”
罗守娴闭上了嘴。
她祖母继续说起了孟小碟:
“悯仁和长玉都喜欢她,长玉你是知道的,她喜欢谁就教谁练武,拎着一个孟家丫头,一个皎儿,每日天不亮就在林子里站桩。
“悯仁不似长玉只一根筋,有哪家高门夫人来了,她就提前打招呼,让孟家丫头提前做了茶点,待人来了之后送过去。孟小碟是个聪明的,得了赠礼和银钱就回来给帮她做点心的丫头婆子们都分分。
“山上的枇杷和樱桃都熟了,她和守淑丫头仿照古书折腾出来了酪樱桃和枇杷饮子,学了你那些附庸风雅的手段,把些没见过世面的家宅妇人给哄住了,现在都不用悯仁提前招呼,那些人来了就直接唤了她们俩过去。”
窗是开着的,隔着一层丁香色的窗纱,能看见外面有蝴蝶从开残的芍药上翩跹飞过。
罗守娴的脸上满是笑:
“祖母,你这账可是找错了人的,那些附庸风雅的点子,本就是小碟和我一道儿出的,还真说不清楚是谁学了谁。”
看见她连眼睛都亮着,沈梅清摇头苦笑:
“我夸了她,你倒比她还欢喜,罢了,我那有抄好的一卷经文,你拿去给悯仁吧。”
“好!”
原本半赖在榻上的罗守娴连忙翻身而起,忙不迭拿起经文就往外跑。
沈梅清皱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就见她又转了回来。
“祖母,金陵那边新传来几道菜,这道糟鹅掌是我自己做的,骨头都剔净了,斜着切成了粗丝,怎么吃都不塞牙。”
提着一个纸包,罗守娴一阵风似的来了又去了。
头发半白的老妇人无奈地笑了笑,打开纸包,拈出了一小块呈淡金黄的糟鹅掌,先蒸后糟过,连里面的筋都是透光的。
“用绍酒调了香糟蒸鹅掌,用的还是陈年酒糟,照这么下去,孟酱缸都不必再教她那什么罗家菜,她自己都能悟完了。”
想到了孟酱缸,便又想到不让孟酱缸教罗守娴罗家菜的罗林氏。
沈梅清笑了:
“罗六平,你是多怕我沈梅清,才找了个处处跟我反着来的林明秀当儿媳妇?现下好了,那蠢物逼着我孙女离开盛香楼,我倒要看看你那坑骗来的家业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她是蠢物,你也是蠢物,你生下的儿子也是蠢物!一家子烂泥似的蠢物生了一朵莲花出来也留不住,以后就是我沈家的了。”
骂了两句,只当是清了口,她吃起这糟鹅掌也觉得确实可口。
“倒忘了问她是不是救了什么人,怎么还有人送了谢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