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衙役到了,罗守娴便迎了上去,出了这等事,立即稳住盛香楼的名声是最要紧的,与官府纠缠则是最琐碎的。
谁知有两个瘦高汉子突然走到她身边,掏出了块铜牌,上写“金吾卫两淮镇守”。
铜牌晃到衙役面前,刚刚还一脸倨傲的差官立刻软下了腰来。
“此事交给咱们哥俩,罗东家且回去吧。”
其中一人说着话,嘴角还带着饼屑。
想起这二人是穆临安麾下的军士,罗守娴抱拳道谢,退回了盛香楼中。
转身时,她无声地长出一口气。
“东家,你看我给这小猫寻的篮子可还好?”
孟三勺提着一个两掌大小的篮子,里面铺着蓝色细棉布。
“布是哪来的?”
“我去隔壁布坊讨了布头,那布坊掌柜在咱们店外头听了小半时辰热闹,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说是沾沾咱们家的福气。”
孟三勺说着说着就笑了。
杀人计都出了,哪有什么福气?
罗守娴失笑,小心将小白老放进篮中。
“找个灶煮两条鱼,一条放凉了连肉带汤喂它,另一条找个干净陶盆装了,再给我备上两条黄鱼干,绑了红绳儿,我抽空得去找白俏姑补上聘礼。”
请猫下聘,也是正经事。
这边交代完了,她又上楼去谢穆临安。
“多谢穆将军让人在衙役面前为我解围,我让后厨备了些糟鱼肉干和面饼,都是能放上十几日的,各位大人赶路辛苦,能少一两分起灶做饭的辛苦也好。”
“多谢罗东家。”
一看桌上盘碗皆空,罗守娴又让方仲羽去后厨要菜。
红烧的蹄髈,清炖的嫩鸡,薄薄切的酱牛肉,厚厚堆起的盐水鹅,空盘撤下,珍馐摆上,这群走南闯北的军士们摸一下自己的肚皮,觉得刚刚塞下去的肉和饼也只占了三分满。
穆临安吃了一大块蹄髈和一个鸡腿,又从自己手下那儿抢了四五片牛肉,才抬头问了他想问的:
“罗东家,砸酒楼生意的蝇子、蚊子,你都说了,那今日这种,又是什么呢?”
“那是仇人。”
不是什么虫子虱子的,仇人就是仇人。
端着茶饮下的罗东家回答得极为简单。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