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梅山上,沈梅清叉着腰站在游廊下。
“冒着雨就上山,你真是当自己铁打的?”
罗守娴将头发解了,衣裳脱了,从开着的窗里探头看自己祖母:
“祖母,这雨下得灵,洗去尘杂,涤荡心魂,就该浇在我这肉体凡胎上。”
粗壮结实的肩膀露了半截在外面,刺得沈梅清翻着白眼儿转开了眼。
臻云提着食盒走到她身边,她摆摆手:
“给她们送进去,看着都喝净了再放他们出来。”
偏房里有不少衣裙,都是沈梅清为罗守娴准备的,为了遮掩罗守娴身上的筋肉,这些衣服大都宽大,孟小碟身量比罗守娴瘦小,半天才寻到了一套桃红色襦裙穿上。
罗守娴散着发,披了件东方亮的衫子,下面是将她的腰衬得越发窄长的松花绿色马面,裙斓上是一圈儿的紫藤萝花儿。
“你要洗身洗魂的,跑我这儿来做什么?还带了个累赘。”
璇玑守心堂里,沈梅清斜靠在榻上,寻了几颗暖香的香丸放进香炉,又让臻云给自己准备败火茶来。
“祖母,我想让小碟出家。”
“咳咳咳……”
沈梅清把香炉摆到了稍远的地方,斜眼看自己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孙女。
罗守娴小心凑过去,为她顺气。
“头发还未干透,离我远些,去暖笼边上跪着。”
暖笼摆在供桌旁,罗守娴跪在蒲团上,抬头又是七位神君俯瞰自己。
孟小碟站在门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
沈梅清自榻上起身,背着手问她:
“你让孟小碟避来璇华观,可是因你那母亲和兄长?”
“罗庭晖在岭南买妾,偷偷带回了维扬另外租了院子养着,那妾怀了身孕,算一算,冬天就要生了。”
“哈,真不愧是姓罗的。”
沈梅清冷笑了一声,看向外头的孟小碟。
“你把她托付给我,你自己又待如何?那俩人一个是你的母亲,一个是你的兄长,你把罗家的媳妇儿偷出来了,你自己不也是罗家的姑娘家。”
罗守娴沉默了。
看着七位神君,她闭上了眼睛。
她要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