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空荡荡的,好像缺失了一块东西,心里也空落落的。他忘记了——忘记了重要的朋友的名字。
怎么……回事?
他不该忘记。
那一刻赛里斯几乎是茫然的,他怎么会忘,怎么可能?他——某种莫大的恐慌涌上心头,他发觉自己甚至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朋友名字的了。在哪里?在什么时间?为什么?
他已经把原本世界的过去淡忘了吗?不,没有!他还能清晰地想起那天他打的游戏,他们的对话,以及午餐要吃什么!他也记得那天的天气、墙角的日光,他也记得——
他也不记得朋友的脸了。
“那位朋友”就像一个符号,一个谁都能取代的符号,在他的记忆里变成了一张白纸。
“我忘记了,我忘记了,”赛里斯重复着,“我怎么忘记了……”
他就要喊出那个名字,简短的单词就在嘴边,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就好像记忆被生生擦除了一块。
最后他喊:“布鲁斯!”
布鲁斯把他揽进怀里。
在布鲁斯·韦恩认识赛里斯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赛里斯露出这样恐慌的神情,这很少见。这孩子一向会把真实的情绪埋藏在心底,面对人的时候不是平静的,就是会笑的。
布鲁斯说,找回记忆的方式有很多。
这是真的——真的有很多,比如那几个半吊子魔法师……但布鲁斯更担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忘记”的原因是什么?如果那个世界有问题,系统跟那个世界的联系是什么?他必须搞清楚这点。
赛里斯花几十秒才重新冷静下来,他回忆了他过去生命里的一切,发现他依旧记得父母的容颜、学校的同学、住在附近的邻居乃至小区里的流浪猫,可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位朋友的名字、脸、声音或者一切细节。如果不是他们经常一起出去,其他人都认识他们两个,他真要怀疑其实他根本没有朋友,那只是他的幻觉了。
他深呼吸。
他对自己说,赛里斯,你已经来这个世界快二十年了,你记不清很多东西很正常,但这件事并不正常,你必须找到原因,并找回你的朋友。
想想吧,等你为了朋友回去,跑到他家,敲开门却忘记他的名字,甚至可能叫错人的时候……他会被你气到爆炸的,真的。就他那个脾气,即使他会为了你还活着而高兴,也会跟你打一架,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甚至不能证明你是你自己。
“布鲁斯,我冷静下来了。”
他低声说。
他又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布鲁斯觉得孩子需要一点安慰,但当他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赛里斯已经重新调整了心情,还跟他笑了一下,跟以前一样,看不出任何心情低落的痕迹。
赛里斯说:“我有两样东西得给你,布鲁斯,我想我没有单独调查它们的能力。”
他在布鲁斯面前,从系统的道具仓库里取出了他得到过的两个道具——环状实验室的ID卡,和蝙蝠侠的秘密档案。
他想知道在布鲁斯的视角里,它们是怎么出现的。
但布鲁斯表情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布鲁斯才慢慢地说:“这不是‘传送’,更像一种‘构造’。”
这里没检测到任何空间碰撞的痕迹。
他在需要调查的事件待办清单上又加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