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追问。
宋万纳的反应已经够了。
如果三千万是洪占塔批的,宋万纳会直接说“是将军安排的”,因为这能增强他要钱的底气。
他没说,说明他要么不确定,要么知道不是,但不管哪种,他没法拍着胸脯说这是洪占塔的钱。
陈国良管执行层七八年,手里过的钱不止商会的公账。
三千万脏金重铸这种活,找一个金匠私下干,干完之后金子洗干净了上面没有标记,谁也说不清是谁的。
这种事,多半是陈国良自己的盘。
杨鸣不点破。
“宋先生,金子的事,我可以跟你说说我这边的情况。”
宋万纳看着他。
“苏三是被商会追杀到我这里的,两个徒弟死了,人差点没命。我收留了他,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他停了一下。
“至于金子原来是谁的,走的什么账,怎么到的陈国良手里,我不清楚,也不想掺和。我只知道,金子到我手上的时候,陈国良已经不在了。”
这段话很平,但里面埋了一根刺。
“陈国良已经不在了”,人是你们的人,钱是他经手的钱,他死之前这笔账没跟洪占塔报过,现在人死了你来找我要。
但你自己都说不清这钱是不是你的。
宋万纳沉默了几秒。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这件事,我回去跟将军再商量。”
杨鸣点了一下头。
黄金这条过了。
不是解决了,是搁置了,但搁置本身对杨鸣有利。
拖得越久,洪占塔要回这笔钱的理由就越薄。
“第二件。”宋万纳把话题推到下一条。“关卡的事。”
“嗯。”
“森莫港以后做大了,货物进出柬埔寨内陆,有些路段是要过关卡的。将军的意思是,这一块得有一个长期的安排。”
“长期安排”四个字说得很客气,但底下的意思不客气,你的货过我的地盘,得交钱。
杨鸣靠在藤椅上,左手搭着扶手。
“宋先生,我跟你算一笔账。”
宋万纳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