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缺钱,欠债,又没有靠山,身体和消息一样,都是能换钱的东西。
苏敏没有把这些事当成伤口。
伤口太多,人就学会把它们分类。
能换钱的,算工具。
会要命的,才算麻烦。
她最值钱的地方从来不在床上,而是在那之前。
男人喝到刚好,手还没真正伸过来,嘴已经先软了。
这个时候,他们会说生意,说老婆,说谁欠了谁的钱,也说自己认识哪位大人物。
黄启荣就是这种人。
晚上八点半,苏敏在会所二楼的小包厢见到了他。
她通过下午那位女会计介绍的酒店采购经理进了门。
采购经理只当她想找建材和酒店翻修的口子,顺手做个人情,真出了什么事,也能推得干净。
黄启荣五十出头,脸方,头发染得很黑,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手腕上戴一块厚重金表。
他看见苏敏时,眼睛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到她手腕和鞋跟上,很快笑了。
“华国来的?”
“滇南。”苏敏坐下时没有坐太近,留了半个人的位置,“以前在曼谷做点小生意,现在跟朋友跑酒店供应。”
“曼谷好地方。”
“好是好,钱不好赚。”
这话一出来,黄启荣就笑得更放心了。
漂亮女人说钱不好赚,男人很容易觉得自己正在给对方机会。
苏敏喝了半杯。
她酒量不差,但从来不在这种局上证明酒量。
她让黄启荣讲,自己只在该笑的时候笑,在该接话的时候接两句。
陈庆和的名字不是她先提的,是旁边一个年轻人说最近海防不太平,黄启荣立刻摆了摆手。
“陈庆和这个人,早晚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