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干净也要钱的嘛。”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干净从来不是免费的,城市也是一样。
有人扫街,有人罚款,有人把脏东西赶到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付高房租,有人付高税,有人付规矩的成本。
新加坡把这些成本摊得很细,摊到每一张罚单、每一张地铁卡、每一份组屋贷款、每一碗熟食中心的鸡饭里,所以它看起来秩序井然,也让很多人在秩序里喘得不轻。
他们先去了新加坡河边。
河不宽,水面平静,两岸是修得很齐的步道,旧仓库改成了酒吧和餐馆,外墙还留着一点殖民地时代的样子,里面已经换成了现代人的生意。
花鸡看着那些刷过漆的老房子,觉得有点假,又说不出哪里假。
旧东西还在,味道没了,像一个混江湖的人老了以后去做慈善,照片挂了一墙,刀却藏在保险柜里。
杨鸣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那些游客。
这座城的命,是从港口起的。
英国人来,商船来,华人、马来人、印度人、欧洲人都来,货在这里上岸,人也在这里扎根。
后来战争、自治、并入马来西亚、分出来,几十年时间,一个没有腹地的小岛硬是把自己做成了金融、航运和贸易中心。
很多人说它幸运,其实小地方没有资格只靠幸运。
太小了,摔一次就可能没了,所以只能精细,只能现实,只能把每一寸土地、每一条航线、每一个人的规矩都算进去。
杨鸣对这种地方有兴趣。
森莫港和新加坡当然不能比,一个是刚从泥地里长出来的港口,一个是世界级的城市国家。
可底层道理有相通的地方。
谁控制货进出的通道,谁就控制规则。
区别只在于,新加坡把这件事做成了国家制度,森莫港还在用枪、钱和关系一点点往前拱。
花鸡没有想这么多。
他看的是人。
河边有穿衬衫的白领,有推婴儿车的女人,有背包游客,也有几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这里的人走路不慌,执法员不多,却让人感觉执法员随时在。
花鸡不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