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良在洪占塔手底下干了七八年,管着金边几十家华商的收钱通道,现在人死了,你杀的。
洪占塔说“过去了”,这不是原谅,是一个选择。
选择不追究,意味着追究的成本他算过了,不划算。
但“过去了”后面一定跟着“但是”。
宋万纳果然接上了。
“但将军想了解一下,杨先生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这个词很大。
可以是森莫港的发展规划,也可以是你跟金边华商圈的关系,还可以是你会不会动洪占塔的盘子。
一个问题,三层意思。
杨鸣把茶杯放在扶手上,手指搭着杯沿。
“宋先生从金边过来,几个小时的路。先喝口茶。”
他没有直接回答。
宋万纳也不急。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来,等着。
杨鸣的视线从宋万纳脸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又收回来。
“宋先生,森莫港的情况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在建,规模不大,刚起步。”
宋万纳点了一下头。
“这个地方是我的。怎么来的不重要,但它是我的。我在这里做我的事,修码头,跑运输,做生意。”
他停了一下。
“我的事不多。往南是海,往东是山,就这么大一块地方。我不往北走,不往金边伸手,磅湛的事更跟我没关系。”
宋万纳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稳,一直看着杨鸣。
“杨先生的意思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以这么理解。”
宋万纳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一下镜片。
动作不快,擦了两下,举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看,又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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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先生说的,我听明白了。我会跟将军汇报。”
他没有当场表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