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静流微微颔首,递过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金属牌,合金门发出一阵齿轮转动的闷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极大的地下密室,穹顶高悬,无数根银灰色的管道纵横交错,延伸向密室中央的方向。
密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仪器与光屏,光屏上跳动着无数晦涩难懂的符号与数据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不,或许不能叫“坐”。
那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粗麻绳胡乱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张脸格外苍白。
她戴着一副黑边粗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大,却没有丝毫神采,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无数光幕在她眼前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的目光却始终空洞地落在前方,仿佛看不见这些,也看不见走进来的两人。
她没有四肢。
截断的腕骨与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早已泛黄,隐约透出暗红的血痕。
她瘦骨嶙峋的后背上,插着十几根透明的管子,管子的尖端深深刺入皮肉,甚至能看见凸起的脊椎骨轮廓,淡绿色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流淌,像是在维系着她奄奄一息的生命。
她的太阳穴两侧被剃得干干净净,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两块巴掌大的磁贴片牢牢地吸附在上面,细线蜿蜒着连接到身后的仪器上,发出微弱的蓝光。
刘醒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见过比这更残忍的景象。
在神州的战乱年代,在那些尸横遍野的战场,在那些被权谋碾碎的囚笼里,人性的黑暗远比这地底的密室更令人胆寒。
可眼前这女子的模样,还是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适。
“刘先生,这位是伺见宫黄河。”
柳生静流的声音适时响起,引着刘醒非的目光转向密室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绯色和服的女人。
她约莫看起来三十许的年纪,眉眼艳丽得惊人,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傲气。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发间插着一支银簪,簪头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犬。
她的指尖把玩着一柄狭长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切魔”二字,刀锋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便是伺见宫黄河,东岛赫赫有名的姬武士,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
传说她年轻时胯骑白犬神兽,手持切魔刀,斩尽东岛境内的邪魔妖诡,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后来她偶遇一条从中土来的古龙,结下一段不解之缘,古龙赠她一枚黄河石,石中藏着一丝黄泉幽宴的力量,助她延年益寿,活到了今日。
代价却是,她再也不能随意出手。
每一次动用灵力,都会被黄河石中的力量反噬,久而久之,便会堕化成只知杀戮的妖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