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嵬名白云回西夏兴庆府去了,张明远和扁头,带着姚月、种雪、种容出来送别,一直来到渭水边。
嵬名白云道:“诸位请回,我带着种佳雪一起回去探亲,不久再回来祭奠爹娘和种浩、种溪。”
种浩的儿子种佳乐一听妹妹种佳雪要走,哭得伤心难过。虽说种佳雪是种溪的女儿。这样说来,两个孩子是堂兄妹了。嵬名白云安抚再三,也是无济于事,众人都叹了口气。
张明远道:“白云妹妹,当年你与种溪的婚姻大事,遭遇不少坎坷波折,如今回想,到头来,还是他负了你。你别怪他,他当年也是赌气,故而去带兵打仗,冲锋陷阵,才血洒疆场,为国捐躯,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是大英雄,你该替他高兴。”
嵬名白云道:“明远师父,放心,我不怪他。他活在我心中。本来我党项人一直都有一个习俗,那便是男女相爱,情深意浓之际,要共赴黄泉,虽死犹生。可我知道中原不这样,我只好入乡随俗,替种溪活着,将女儿种佳雪抚养长大,有朝一日报仇雪恨。可完颜宗翰这狗贼绍兴七年就死了,我等不能手刃仇敌,乃是一大憾事。可我转念一想,此贼不值得我亲自动手,我怕脏了手。他死有余辜,没了兵权,被完颜亶活活给气死了。”
扁头道:“妹妹所言极是,俺佩服你,要节哀顺变,放宽心。完颜宗翰的确死有余辜,他的死,与狄青何其相似?都是忧惧,愤懑而死。”
姚月、种容、种雪都齐声道:“妹妹多加保重,到了兴庆府,回个信,也让我们知道你平安到达。”
嵬名白云使劲点点头,微微一笑。张明远等人见状,一言不发,站在渭河边,看着芦苇摇曳。嵬名白云看着滔滔渭水,湿润了眼眶,伸手擦了擦。
嵬名白云赶着马车意欲离开,种佳雪仰起脸,问道:“娘,我们还回来么?”
嵬名白云泪光点点,道:“回来啊!佳雪,还没走,为何就想回来呢?”
种佳雪看着种佳乐,又问嵬名白云,道:“什么时候?”
嵬名白云道:“佳雪,等祭奠你爹就回来。”
种佳乐泪光点点,拉着嵬名白云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喃喃道:“婶婶,千万回来。”嵬名白云点了点头,转过脸去,眼泪婆娑。
种佳雪道:“我们如今去哪里?”
嵬名白云道:“去你爹和为娘当年相见的地方。”
种佳雪愣了愣,仰起脸问道:“叫什么名字?”
嵬名白云道:“兴庆府,贺兰山。”种佳雪叹了口气,嵬名白云听了这声叹息,摸了摸种佳雪的头发,目不转睛的问道:“怎么了?”
种佳雪道:“娘,我们不要离开京兆府好不好,这里是家啊!”
嵬名白云无言以对,原来如今绍兴和议后,很快京兆府就变成金国土地了,不为大宋所有。嵬名白云却说不出口,众人更是心知肚明,心在滴血。
片刻,张明远等人和种佳乐与嵬名白云、种佳雪辞别,嵬名白云哭道:“种溪,你好狠心,丢下我走了,我恨你。”说话间,带着种佳雪,跨马飞奔,渐行渐远。尘土飞扬,天高云淡。
种佳乐跑过去,追了几步,摔倒在地,哭喊着:“妹妹,要回来看哥哥啊!”众人愣了愣,便仰天长叹。
姚月等人带着种佳乐回府邸去了,到了城门口,金国将士一个个哈哈大笑。
送走众人,张明远、扁头、子午四人都上山而去,早已把京兆府的消息送到终南山去了。弟子们难以置信,还以为这是开玩笑。抵达过种浩府邸的老太太上山来了,七嘴八舌一说,弟子们才知道这是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