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魏征终于忍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种特有的、能让李世民瞬间清醒的干涩嗓音在殿内响起。
“这岭南的荔枝,若是再不批红,怕是都要烂在树上了。”
“陛下若是觉得荔枝核太硬,微臣可以……”
“咳!”
李世民猛地回过神,手里的朱批笔一抖,差点在那本无辜的折子上画个圈。
他迅速收敛起那副傻笑的表情,努力把那两道还要往上飞的眉毛给压下来,换上了一副平日里威严深沉的帝王相。
“玄成啊,你这话就不对了。”
“朕这是在想……这荔枝性热,若是运来长安,路上还得加冰。”
“这冰耗……嗯,得算算。”
他在胡扯。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胡扯。
这要是放在往常,魏征早就一篇《谏奢侈疏》砸过去了。
但今天,这位以直谏闻名的老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皇帝那张红光满面、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的脸,最后竟然只是叹了口气,没说话。
有些事,兰妏没让大张旗鼓地宣扬,说是还没过三个月,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但李世民这种生物,那是心里能藏得住事儿的主吗?
哪怕他嘴上不说,但他那个走路带风的架势,那个看谁都顺眼的眼神,甚至那个批奏折时都要哼两句小曲儿的德行,早就把“朕又要当爹了”这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行了,今日若无大事,就都退下吧。”
李世民大手一挥,颇有些急不可耐,“朕还有要事处理。”
所谓的“要事”,自然不在甘露殿,而在东宫。
一刻钟后。
东宫。
正值课间休息,十岁的李承乾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路过的一只花猫。
那只猫是尚食局溜出来的,肥得像个球,对这位太子殿下的骚扰爱搭不理。
“高明!”
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唤打破了午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