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也累坏了吧?”
杨兰妏从那粘人的大狗脑袋后面探出视线,看向儿子,
“快回去洗洗,这一身泥猴子样。让尚食局给你送碗冰酪去。”
“谢阿娘!”李承乾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儿臣这就告退!不妨碍阿耶给阿娘……呃,抓老虎!”
殿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外面的知了已经被清理了,安静得只剩下冰块融化的声音。
李世民脱了外袍,也不嫌脏,就那么穿着中衣挤上了榻,小心翼翼地把杨兰妏圈在怀里,一只手始终护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兰君。”
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依恋,
“这次……不管是男是女,咱们都不让他她那么早学骑马了。”
“朕来教他她读书,你教他她……嗯,只要不学朕今天这蠢样就行。”
杨兰妏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嫌弃归嫌弃。
但这世间,大概也就只有这个男人,愿意陪她一起犯傻,愿意记住她这么多年来每一次在山野间的大笑。
“行了。”她闭上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吧。这回……不许打呼噜。”
“遵命,皇后殿下。”
……
入夜后的立政殿并不如李世民预想的那般静谧。
原本为了隔绝暑气而放置的冰鉴这会儿已经撤下去了大半,只余角落里那一盆还在缓慢地化着水,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噼啪轻响。
帐幔低垂,将这方寸天地围得密不透风,空气里那种属于两个人的体温纠缠在一起,酝酿出一种湿热而黏稠的沉闷感。
李世民仰面躺着,双眼瞪得像两只在暗夜里巡视领地的猫头鹰,毫无睡意。
这倒不是因为白日里那场“抓蝉闹剧”的余波,也不是因为即将二度当爹的亢奋,纯粹是因为——身上压着的那位祖宗,实在是不老实。
杨兰妏睡相向来豪放,这是李世民从小就知道的事情。
只是长大以后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这会儿怀着身子,那种平日里被刻意收敛的“霸道”劲儿就在睡梦中变本加厉地释放了出来。
她嫌热,身上那床薄薄的丝被早就被一脚踹到了床脚的踏板上,半个身子还要不管不顾地往唯一的“热源”上贴。
一条修长且有些分量的大腿极其自然地横跨过李世民的腰腹,像是在圈定某种私人财产。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喷洒在他锁骨那块皮肤上,带着一点点潮气。